输液室的空气突的滞重起来,粘稠的空气压得透不过起来,四周仍旧喧嚣,唯独两人之间沉闷消极,输液管里落液声清晰可闻,
一声比一声重,一滴比一滴慢。
一滴一落像是砸在心头上,一阵慌乱。
原来是艾熙收紧了缠在输液管上的手指,流速变慢了。
高望舒也静了下来,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脑子被烧坏了,好歹应该等退烧剂的药效上来,自己头脑清醒的时候,再和她说这些伤心的话。
现在这个场面,自己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话不卡不落的吊在嗓子里,他反倒是更难受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愚蠢,不懂得安慰人的要义,还是因为可怜艾熙。
他的脑子太乱了,分也分不清楚,只能任由思绪杂乱的系成一团,带着他的脑神经抽痛。
“你说什么?”
艾熙半托着下巴,扬起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她的手指松开,输液管里的落液声又开始有规律起来。
“对不起,我看见何暮出轨了。”
高望舒的声音里,带着连他都不曾察觉的狠辣,那是一种荼毒他内心许久的嫉妒与报复,一旦渗透就会扎根,就会悄无声息的在言行举止里发芽。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你出轨。”
艾熙的反应并没有他设想的强烈,除了一开始手上那点举动,艾熙的神色可以称得上波澜不惊。
“出轨对象你认识。”
高望舒低头看着掌心精致的蛋糕盒,里面静卧着小小一角蛋糕,那是他一星期的伙食费,可艾熙却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向来吝啬的他此刻却慷慨的可怕,他心里只想着如果自己再优秀一点,买得起更昂贵的蛋糕,
那艾熙会不会再多吃一点呢?
艾熙艾熙艾熙。
他在心底呢喃着她的名字,质问老天留在她身边的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他虽然一无是处,但却能誓死的忠诚。
可惜高望舒向来不是什么感性主义,
他比谁都明白,感情是这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任何感情都大同小异,一样廉价。
“我猜猜,你认识的我朋友不多,应该只有贺兰和刘娇。”
艾熙仰着头用一根手指点着下巴,一副全力思索的样子,可惜高望舒依旧没在她脸上看到他想要的神情。
艾熙太淡然了,淡然的就像是在解一道无关紧要的数学题。
“贺兰和我喜欢的不是一个类型,那应该是刘娇。”
艾熙精准的捕捉到了高望舒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开心的眯了眯眼睛,
“是不是我猜对了。”
“是,你猜对了。”
高望舒的头脑清明了几分,可能是药效上来了,思维也活跃起来,可惜他的活跃只是徒增伤感,倒不如一直昏沉下去痛快。
他已经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明明他不想让艾熙难过,可是偏偏当他见到艾熙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时,心里反倒更疼了。
那种压抑的闷痛他太熟悉了,但是他更熟悉的是强忍悲伤还要露出无所谓的笑容。
那才是真正的凌迟。
他虽然不懂艾熙,但他却明白,艾熙心里一定是难过的。
“你别难过。”
高望舒不会安慰人,更没有立场安慰人,他觉得自己只能给予艾熙一个拥抱,但那对于艾熙无异于一场骚扰。
他于艾熙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因得艾熙善良,自己才能一步步得寸进尺的凑到她身边来。
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不难过的。”
艾熙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像是在发什么消息,高望舒很希望她是在向刘娇兴师问罪,
可他明白她不会。
艾熙向来是纵容那个女人压她一头的。
“你也害怕刘娇么?”
“我为什么害怕她?”艾熙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也?还有谁怕她?”
“我在她的日料店兼职,听同事说她家里很厉害。”
“所以你是在兼职的时候遇见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