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茜茜忽然想起什么，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手冢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夹小鸭子的模具！"叶茜茜得意地晃了晃，"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下雪呢！"

手冢沉默了一秒，"你什么时候买的？"

"十月份就买了，"叶茜茜笑嘻嘻地说，"一直等到今天！"

她蹲下来，把模具按进雪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提起来——一只圆滚滚的小鸭子出现在雪地上。

"好可爱！"叶茜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然后继续夹，一只，两只，三只……

不一会儿，雪地上就排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小鸭子。

叶茜茜掏出手机拍照，发到社交平台上："德国也有小鸭子啦。"

发完她站起来，看着旁边的手冢，"你要不要试试？"

手冢看了看她手里的模具，又看了看地上的小鸭子，"……不用。"

"试试嘛！"叶茜茜把模具塞到他手里，"很好玩的！"

手冢拿着那个粉色的小鸭子模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蹲下来，把模具按进雪里。

叶茜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手冢国光拿着粉色小鸭子模具夹雪，这画面太珍贵了。"

手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夹小鸭子的动作僵了一下。

夹完小鸭子，叶茜茜又有了新想法。

"我们堆雪人吧！"

"好。"

"我想堆一只小爱！"

手冢想了一下，"你家的狗？"

"对！"叶茜茜兴奋地点头，"白色的比熊，正好用雪堆！"

说干就干。

手冢负责滚雪球，一个大的做身体，一个小的做脑袋。叶茜茜负责塑形，把雪球拍成圆滚滚的样子，再用手掌把表面抹平。

"小爱的耳朵是垂下来的，"叶茜茜一边做一边说，"圆圆的，毛茸茸的。"

她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捡了两根小树枝，插在脑袋两侧当耳朵，又找了两颗小石子按上去当眼睛，一颗大一点的当鼻子。

"还差尾巴！"

她找了一根弯弯的树枝，插在身体后面。

然后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完成！"

雪地上立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爱"，虽然做工有点粗糙，但神态意外地像。

叶茜茜掏出手机，蹲下来和"小爱"合影，然后发给爸妈："小爱来德国看我啦！"

很快，妈妈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真正的小爱正趴在沙发上，歪着头看手机屏幕，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妈妈配文：「它好像在说，这是谁？」

叶茜茜笑得直不起腰来。

堆完雪人，叶茜茜的手套已经湿透了，手指冻得通红。

但她还没玩够。

她看了一眼正在拍照的手冢——他正在给雪地上的小鸭子和"小爱"拍照，大概是准备发给谁看。

叶茜茜悄悄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

然后猛地站起来，朝手冢扔了过去。

"啪！"

雪球正中手冢的肩膀，炸开一片白色。

手冢愣住了。

叶茜茜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打中了！"

手冢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雪渍，又看了一眼笑得东倒西歪的叶茜茜。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

叶茜茜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她往后退了一步，"你等等……"

手冢站起来，手里多了一个雪球。

"我错了！"叶茜茜转身就跑，"手冢国光我们有话好好说！"

"站住。"

"不要！"

叶茜茜在雪地里跑得跌跌撞撞，身后传来雪球破空的声音——

"啪！"

正中后背。

"啊——"

叶茜茜夸张地惨叫一声，假装中弹一样扑倒在雪地里。

"我不行了……"她躺在雪地上，伸出一只手，"我被打败了……"

手冢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起来。"

"不要，"叶茜茜闭上眼睛，"让我躺一会儿，感受一下大地的怀抱。"

"会感冒。"

"不会的，雪很软。"

手冢叹了口气，弯腰把她从雪地里捞起来。

叶茜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他托着，羽绒服后背全是雪。

"我自己能站……"

"不动。"

手冢帮她拍掉后背的雪，动作很轻。

叶茜茜乖乖站着，任他摆弄。

"好了，"他说，"回去。"

"可是我还想玩……"

"手都冻红了。"

叶茜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湿透了，手指确实冻得通红。

"那……再玩五分钟？"

手冢看着她，没有说话。

"三分钟？"

还是不说话。

"一分钟？"

手冢伸手握住她的手，隔着湿透的手套，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回去喝热可可。"

叶茜茜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吧。"

回到公寓，手冢让叶茜茜去换衣服，自己去厨房煮热可可。

叶茜茜换了一身干燥的家居服出来，窝进沙发里，手里捧着手冢递过来的马克杯。

热可可的香气飘散开来，暖烘烘的。

她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

手冢坐在她旁边，也捧着一杯热可可。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雪。

叶茜茜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社交平台上，那条"德国也有小鸭子啦"的动态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

"小鸭子好可爱哈哈哈哈"

"这个模具我也有！太太同款！"

叶茜茜笑着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看着手里的热可可，看着身边的手冢。

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