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北京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但叶茜茜的心却是火热的。
出发那天,一家三口早早地到了首都机场。叶茜茜推着行李车,看着身后跟着的爸爸妈妈,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要去德国了。
去那个她期待了很久的地方。
"茜茜,护照带了吗?"叶芷兰问。
"带了。"
"机票打印了吗?"
"打印了。"
"钱包呢?手机呢?充电宝呢?"
"妈,都带了,"叶茜茜哭笑不得,"你都问了三遍了。"
"我这不是怕你落东西嘛。"叶芷兰嘟囔着,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包。
叶正明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磨蹭了,该进去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漫长而疲惫。
叶茜茜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海,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手冢说会来接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已经那么熟悉了,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茜茜,喝点水。"叶芷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妈。"叶茜茜接过来,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慕尼黑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一家人取了行李,推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车往出口走去。叶茜茜的心跳越来越快,眼睛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他。
手冢站在出口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他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叶茜茜忽然觉得,十几个小时的疲惫全都消失了。
"手冢!"她冲他挥了挥手。
手冢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他先跟叶正明和叶芷兰打招呼,微微鞠了一躬,"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叶芷兰笑着说,"麻烦你来接我们。"
"应该的。"手冢说完,目光落在叶茜茜身上,嘴角微微弯起,"你瘦了。"
叶茜茜愣了一下,"有吗?"
"有。"
"可能是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
手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走吧,车在外面。"
从慕尼黑机场到公寓,开车大约四十分钟。
手冢开着车,叶正明坐在副驾驶,叶芷兰和叶茜茜坐在后排。一路上,叶正明和手冢聊了一些德国的情况,叶芷兰则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天好蓝啊,"叶芷兰感叹道,"今天的天气不错。"
"嗯,慕尼黑的环境很好,"手冢说,"很适合生活。"
"茜茜去海德堡上学,坐高铁方便吗?"叶正明问。
"很方便,"手冢回答道,"从慕尼黑到海德堡,高铁大约三个小时,班次很多。"
叶芷兰有些担心,"三个小时会不会太远了?"
"还好,"手冢说,"我平时训练也会往返慕尼黑和其他城市,路上可以看书或者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公寓在慕尼黑市中心,是一栋现代化的高层建筑。叶茜茜的房间在十二楼,而手冢的房间在十五楼。
"茜茜,你的房间到了。"手冢把行李放在门口。
叶正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叶茜茜,"来,打开看看。"
叶茜茜接过钥匙,打开门,看到里面的布置,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暖洋洋的。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桌上放着一束鲜花,还有一张小卡片。
她走过去,拿起卡片,上面写着两个字:
"欢迎。"
是手冢的字迹。
叶茜茜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手冢,"这是你布置的?"
"嗯,叔叔之前把备用钥匙寄给我了。"
"花也是你买的?"
"嗯。"
"绿植也是?"
"嗯。"
叶茜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她轻声说。
手冢看着她,眼神温柔,"不客气。"
接下来的时间,一家人开始忙着收拾公寓。
叶芷兰把从国内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叶正明帮忙组装了一些简单的家具,手冢则负责搬运重物。叶茜茜在一旁打下手,偶尔和手冢的目光相遇,就会不自觉地移开,耳根微微发红。
"茜茜,把那个箱子打开,"叶芷兰指挥着,"里面是你的被子和枕头。"
"好。"
"手冢,麻烦你把那个书架往左边挪一下。"
"好的,阿姨。"
"正明,你别愣着啊,去把窗帘挂上。"
"知道了知道了。"
叶茜茜看着忙碌的一家人,还有融入其中的手冢,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忙完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今晚吃火锅吧,"叶芷兰提议道,"我带了火锅底料和食材,正好庆祝一下茜茜到德国,也感谢手冢的帮忙。"
"好啊好啊!"叶茜茜举双手赞成,"我好久没吃火锅了!"
"手冢,你留下来一起吃吧。"叶正明说。
"好的,谢谢叔叔。"
于是,一家人加上手冢,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起了火锅。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叶芷兰不停地往锅里下菜,叶正明负责捞,手冢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帮叶茜茜夹菜。
"手冢,多吃点,"叶芷兰热情地招呼着,"你们年轻人,要多吃点肉。"
"谢谢阿姨。"
"对了,这是我们从北京带来的稻香村糕点,还有一些茶叶,"叶芷兰指了指旁边的袋子,"一会儿你带回去尝尝。"
"谢谢阿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叶芷兰笑着说,"你帮了茜茜那么多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是啊,"叶正明也点点头,"从联系教授,再到今天来接机,你真的帮了茜茜很多。"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手冢说,语气平静而真诚。
叶茜茜在一旁听着,有些不好意思。
火锅吃的快差不多了,手冢放下了筷子。
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眉眼间有一丝少见的凝重。
"叔叔,阿姨,"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有件事,我想请求你们允许。"
叶正明和叶芷兰对视了一眼,有些意外,"什么事?"
手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叶茜茜看着他站起来,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手冢站定之后,面向叶正明和叶芷兰,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