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新学期开学。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

开学典礼上，叶茜茜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她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

"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也是我们高三学生最后冲刺的起点。"

"有人说，高考是人生的分水岭，是命运的转折点。这话或许有些夸张，但不可否认的是，未来几个月的努力，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

"我知道，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来自父母的期望，来自老师的督促，来自自己内心的不甘。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喘不过气，会觉得前路茫茫，会在深夜里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

"但我想说的是，正是这些压力，这些迷茫，这些怀疑，让我们成长。正是因为我们在乎，我们才会焦虑；正是因为我们有梦想，我们才会不安。"

"所以，请不要害怕压力，不要逃避困难。把每一次考试当作检验自己的机会，把每一次失败当作前进的阶梯。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我们身边有老师、有同学、有家人，他们都在默默支持着我们。"

"最后，我想用一句话与大家共勉：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只要我们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终有一天，会抵达我们想去的地方。"

"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叶茜茜走下台，林晓宁在座位上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

叶茜茜也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开学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小考、月考、阶段考、模拟考、联考……各种考试接踵而至，像是永远也考不完一样。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课间都很少有人说话了，大家要么埋头刷题，要么闭眼休息，就连平时最爱聊八卦的女生们，也把话题从明星换成了高考志愿和分数线。

叶茜茜也陷入了这种紧绷的节奏里。

白天上课、做题、考试，晚上回家还要继续复习德语，为三月份的德福考试做最后的冲刺。

三月中旬，德福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设在另一个城市，叶茜茜提前一天到达，住在考点附近的酒店里。

考试那天，她早早地醒了，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加油，叶茜茜，你可以的。"

考试分为四个部分：阅读、听力、写作、口语。每个部分都是单独计分，满分五分，四项全部达到四分才算通过。

阅读和听力还算顺利，写作有一道题她不太确定，口语的时候有点紧张，但总体来说发挥得还可以。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叶茜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她尽力了。

晚上，手冢打来视频电话。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叶茜茜靠在酒店的床头上，声音有些疲惫，"阅读和听力没什么问题，写作有一道题拿不准，口语有点紧张，但应该不会太差。"

"嗯，"手冢点点头，"辛苦了。"

"手冢，"叶茜茜忽然想起什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体力为什么那么好啊？"

手冢愣了一下，"嗯？"

"我是说，"叶茜茜换了个姿势，把手机举高了一些，"你打好几个小时的网球还能神采奕奕的，我多参加几场考试就感觉耗尽了精神。你是怎么做到的？"

手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习惯了。"他说。

"就这样？"

"嗯，"手冢说，"从小开始训练，身体适应了高强度的消耗。而且网球是我喜欢的事情，做喜欢的事情不容易累。"

"可是我也喜欢学习啊……"叶茜茜嘟囔道，"怎么还是这么累。"

"考试和学习不一样，"手冢说，"考试是有压力的，压力会消耗精神。你现在觉得累，是因为你一直在高压状态下，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

叶茜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手冢，你真的很厉害。"她由衷地说。

"你也很厉害，"手冢说，"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坚持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回到北京之后，叶茜茜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中。

德福的成绩要一个多月才能出来，她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专心准备高考。

三月底的一天中午，林晓宁在食堂里找到叶茜茜，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表情有些郁闷。

"怎么了？"叶茜茜问。

"钱包空了。"林晓宁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啊？怎么回事？"

"昨天请陈屿舟和他那个青梅吃饭了，"林晓宁叹了口气，"花了我小半个月的零花钱。"

叶茜茜皱起眉头，"怎么还带着那个女孩一起？"

"之前屿舟说起过好几次那个女孩好可怜的，我就说要不下次一起吃个饭吧，结果昨天他真的带来了。"林晓宁撑着下巴，"我也没好意思不请客……"

"叫你瞎大方。"叶茜茜有些无奈。

"唉，没忍住嘛。"林晓宁耷拉着脑袋，"而且那个女孩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穿得也很朴素，吃饭的时候都不太敢点菜。"

叶茜茜放下筷子，看着林晓宁，"晓宁，陈屿舟就那么叫你请客了？他自己不出钱吗？"

"他……"林晓宁犹豫了一下，"他说那个女孩的爸爸不给生活费，他自己的零用钱都贴补给她了，所以……"

"所以，让你花钱就是应该的吗？"

林晓宁的表情僵了一下。

"晓宁，"叶茜茜的语气有些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花钱的都是你？借钱是你借的，请客是你请的，他一个大男生，让你一个女孩子掏钱，他好意思吗？"

"他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叶茜茜打断她，"结果就是你一直在付出，他一直在接受。晓宁，你真的应该正视一下你们的关系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不是冤大头，也不是他的提款机。"

林晓宁的脸色变了变，"茜茜，你说得太难听了。"

"我说的是事实。"叶茜茜看着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你被人利用还帮人数钱。"

"他没有利用我！"林晓宁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只是带着偏见在看他！"

"我带偏见？"叶茜茜也有些生气了，"从借钱到小混混再到现在，哪一件事情他处理得像个负责任的人了？每次都是你在付出，他做了什么？"

林晓宁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了。

"茜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说他？"

叶茜茜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伤害你，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伤。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吧。"

林晓宁没有说话，低着头，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叶茜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堵得慌。

她知道自己说得太重了，但她真的忍不住。

看着最好的朋友一步步陷进去，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晚上，叶茜茜和手冢视频通话，忍不住说起了这件事。

"我今天和朋友吵架了。"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怎么了？"

"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叶茜茜靠在椅背上，"她又被那个人坑了，请客花了好多钱，我实在没忍住，说了她几句，结果她生气了。"

"你说了什么？"

"我说她不应该一直这样付出，说那个人可能在利用她……"叶茜茜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说话的，但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