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妈妈有点惊讶。

"第一盘而已，"叶茜茜说，"还有机会。"

虽然这么说，但她的手心还是出了一点汗。

第二盘开始，手冢换了一边。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叶茜茜看到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沉静。然后他的打法变了，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更有耐心地和对手周旋。6-3，第二盘扳回来了。

"追平了。"妈妈松了口气。

"嗯。"叶茜茜点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第三盘，比赛进入白热化。双方咬得很紧，一度打到5-5平。叶茜茜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妈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杯水。

5-5，手冢的发球局。ACE球，正手制胜分，对手回球出界，网前截击得分。6-5，手冢领先。

接下来是对手的发球局。如果手冢能破发，他就赢了。对手明显有些急躁，失误率上升。手冢抓住机会，一分一分地磨。平分，占先，平分，占先……终于，对手的一个正手拍飞了。

"Game, set, match, Tezuka!"

叶茜茜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赢了。"妈妈说。

"赢了。"叶茜茜笑了。

妈妈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水杯，忽然说："你看他比赛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吗？"

"有。"妈妈看着她，笑了笑，"上次你说暑假想去德国，我认真考虑了一下。"

叶茜茜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去吧。"妈妈说，"正好期末考完也没什么事，去看看挺好的。"

"真的？"

"真的。不过你要先把期末考好。"

"我会的！"叶茜茜站起来，忍不住抱了妈妈一下，"谢谢妈！"

"行了行了，"妈妈拍拍她的背，"别高兴太早，先把成绩考好再说。"

"嗯！"

回到房间，叶茜茜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德国比中国晚六个小时，那边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比赛刚结束不久，他可能还在做赛后恢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手冢发了消息。

「茜茜在呢」：比赛辛苦了！

过了几分钟，他回复了。

「不要大意」：看了？

「茜茜在呢」：看了！和我妈妈一起看的！

「不要大意」：阿姨也看了？

「茜茜在呢」：对！她说你比上次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不要大意」：阿姨记性真好。

「茜茜在呢」：哈哈哈她说她又不是老年痴呆。

「不要大意」：……替我谢谢阿姨。

「茜茜在呢」：对了，我妈同意我暑假去德国了！

这次他回复得慢了一些，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好几次，又消失了。叶茜茜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

「不要大意」：真的？

「茜茜在呢」：真的！她说期末考完就可以去！

「不要大意」：那你要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茜茜在呢」：我知道！

「不要大意」：考好了才能来。

「茜茜在呢」：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那你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不要大意」：周二。

「茜茜在呢」：周二啊……晚自习，看不了了。

「不要大意」：没关系。专心学习。

「茜茜在呢」：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今天打得很好。

「不要大意」：第一盘不好。

「茜茜在呢」：但是后面调整过来了啊。我妈都说你后面打得稳。

「不要大意」：阿姨懂网球？

「茜茜在呢」：不懂，但是她看得出来谁打得好。

「不要大意」：嗯。

叶茜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茜茜在呢」：第三盘5-5的时候，我紧张死了。

「不要大意」：我看到了。

「茜茜在呢」：？你看到什么了？

「不要大意」：你发的消息。时间戳是比赛进行中。

叶茜茜愣了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确实在第三盘的时候发过一条"加油"。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发的了。

「茜茜在呢」：……我当时太紧张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要大意」：谢谢。

「茜茜在呢」：谢什么？

「不要大意」：虽然比赛的时候看不到手机，但结束后看到消息，会觉得不是一个人在打。

叶茜茜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象他一个人在异国的球场上，面对满场为对手欢呼的观众，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分。而她能做的，只是隔着屏幕发一条消息。

「茜茜在呢」：那我以后每场重要比赛都给你发加油。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好啦，你去休息吧，刚打完比赛肯定很累。

「不要大意」：还好，红土比赛体能消耗大，但今天三盘结束，还在承受范围内。

「茜茜在呢」：那也要好好休息！下一场继续加油！

「不要大意」：嗯。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茜茜在呢」：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