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大意」：没有。怎么了？

她想了想，打字。

「茜茜在呢」：今天跟我爸妈聊了以后考大学的事，有点迷茫。

「不要大意」：迷茫什么？

「茜茜在呢」：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学什么专业。

「不要大意」：你不是喜欢天文吗？

「茜茜在呢」：喜欢是喜欢，但我爸说天文专业太冷门，不好就业。

「不要大意」：那你自己怎么想？

「茜茜在呢」：我不知道……感觉喜欢一件事和把它当成职业是两回事。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呢？

「不要大意」：我？

「茜茜在呢」：如果以后不打网球了，你会做什么？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好几次，又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

「不要大意」：没想过。

「茜茜在呢」：从来没想过吗？

「不要大意」：很少想。网球占据了我大部分的人生。

「茜茜在呢」：那你有没有……牺牲过什么？

「不要大意」：牺牲？

「茜茜在呢」：就是为了网球放弃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回复了一段很长的话。

「不要大意」：学业吧。我十四岁就去德国训练了，没有完整地上过高中。还有家人朋友的陪伴，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比赛，很少回家。

「不要大意」：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网球，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但想想也没什么意义，既然选择了就不后悔。

「茜茜在呢」：那以后退役了呢？

「不要大意」：可能会去补学业，拿一个正式的学位。然后多陪陪家人，去看看世界。

「茜茜在呢」：看世界？

「不要大意」：之前虽然去过很多国家，但都是为了比赛，没有真正去看过。想以后有时间了，不带目的地走一走。

她看着这段话，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他才十九岁，却好像已经背负了很多。

「茜茜在呢」：那你现在后悔吗？选择网球。

「不要大意」：不后悔。

「茜茜在呢」：为什么？

「不要大意」：因为是我喜欢的事。

「不要大意」：而且，因为网球，遇到了很多人。

「茜茜在呢」：什么人？

「不要大意」：队友，对手，还有……

他的消息停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

「不要大意」：还有你。

她盯着这三个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茜茜在呢」：我？

「不要大意」：嗯。

「不要大意」：如果不是因为网球，不会去德国，可能不会在那个论坛上认识你。

她看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茜茜在呢」：那……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不要大意」：嗯。是好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要大意」：茜茜。

「茜茜在呢」：嗯？

「不要大意」：你想过来德国留学吗？

她愣住了，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茜茜在呢」：德国？

「不要大意」：嗯。德国有几所大学的天文学专业很不错。

「茜茜在呢」：我没想过出国……

「不要大意」：只是一个建议。

「不要大意」：如果你喜欢天文，德国是个不错的选择。海德堡大学、慕尼黑大学，都有很好的天文研究。

「茜茜在呢」：但是出国留学很贵吧？而且我德语也不会……

「不要大意」：德国公立大学学费很低，主要是生活费。语言可以慢慢学。

「茜茜在呢」：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不要大意」：之前了解过。

「茜茜在呢」：了解德国的天文专业？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为什么？

屏幕上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

「不要大意」：没什么。就是想，如果你来德国，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她看着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你来德国，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茜茜在呢」：……我考虑一下。

「不要大意」：不着急。只是一个选项。

「不要大意」：不管你选什么，都要选自己喜欢的。

「茜茜在呢」：嗯。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得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