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宁在叶茜茜家住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林晓宁忽然说："茜茜，我明天想回家了。"

她侧过头看林晓宁："怎么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才没有。"林晓宁轻轻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淡了下去，"我在想我妈。"

"嗯？"

"这几天我在你家，吃得好睡得好，可是我妈呢？"林晓宁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她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去还要面对我爸和我奶奶。我躲出来了，她一个人扛着，我……我不想把她一个人丢下。"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林晓宁继续说。

"我知道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林晓宁的声音有点哑，"但是至少，我妈看到我在旁边，心里能好受一点吧。"

"那你就回去。"她握住林晓宁的手，"陪你妈妈。"

林晓宁转过头看她，眼眶红红的。

"茜茜，谢谢你。"

"谢什么，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二天一早，林晓宁收拾好东西，在门口和她告别。

妈妈给林晓宁装了一大袋水果和零食，硬塞到她手里。

"阿姨，太多了，我拿不动。"林晓宁哭笑不得。

"拿不动就分两趟拿。"妈妈笑着说，"给你妈带点，就说是我的心意。"

"谢谢阿姨。"林晓宁的眼眶又红了，"这几天真的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你以后常来。"妈妈拍拍林晓宁的肩膀，"好好照顾你妈妈。"

"嗯。"

林晓宁拎着袋子走进电梯，冲她挥了挥手。

"茜茜，回头聊！"

"嗯，到家给我发消息！"

电梯门合上，她站在门口，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林晓宁走后，家里忽然安静了很多。

晚上，林晓宁给她发来消息。

「林晓宁」：到家了。

「叶茜茜」：怎么样？

「林晓宁」：还行。我妈看到我回来挺高兴的。

「叶茜茜」：那就好。

「林晓宁」：我奶奶看到我回来，说了一句"躲出去住几天又回来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叶茜茜」：……

「林晓宁」：没事，我假装没听见。

「叶茜茜」：你别跟她吵。

「林晓宁」：我知道，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忍忍就过去了。

她看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接下来几天，林晓宁偶尔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抱怨作业太多，有时候是吐槽食堂的饭菜，但关于家里的事，她很少提。

直到周五晚上。

林晓宁忽然发来一大段语音。

她点开语音，林晓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茜茜，我奶奶今天太过分了。她当着我的面跟我爸说，让我爸把我小叔家的儿子登记到我们家户口本上。说什么丫头片子有什么用，以后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不如把侄子记过来，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侄子的，侄子以后还能给我爸养老送终。"

她听着，手指攥紧了手机。

"我当时气死了，想冲上去跟我奶奶理论。但是我妈一把把我拉到身后，挡在我前面。"

林晓宁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

"我妈问我爸，这些年给老家汇了多少钱？给弟弟买房出了多少？侄子上学交了多少学费？我爸不说话，我奶奶就开始哭，说当年供我爸读书全家吃糠咽菜，弟弟没机会上学早早辍学打工，弟弟多不容易，当哥哥的扶持弟弟天经地义。"

"我妈就问我奶奶，那晓宁呢？晓宁是你的亲孙女，她不是人吗？这些年我们自己省吃俭用，钱都填了那个无底洞，现在还要把我女儿的东西给别人？凭什么？"

"我奶奶就骂我妈不贤惠，骂我没教养，说我妈没把我教好。我爸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茜茜，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我爸吗？他就那么站着，什么都不说。我妈一个人挡在我前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没哭，她一直在护着我。"

语音到这里断了。

她赶紧打字回复。

「叶茜茜」：晓宁，阿姨真的很勇敢。她把你护得很好。

「叶茜茜」：你要相信阿姨，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宁回复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林晓宁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哑。

"后来我跟我妈在她房间睡的，我爸去客房了。我妈抱着我，我就跟她说，妈，如果你们离婚，我跟你。"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傻孩子，说什么呢。我说我是认真的，不管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

"我妈就哭了，抱着我哭了好久。她说没事的，妈妈会处理好的，让我别担心，好好学习就行。"

"茜茜，我从来没见过我妈那样哭过。她一直都很坚强的，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但是昨晚她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她听着，眼眶也有点热。

「叶茜茜」：阿姨知道你站在她这边，她心里肯定很欣慰。

「叶茜茜」：有你陪着她，她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