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天过得很快。
七月三十日,他们去了慕尼黑老城区,逛了玛利亚广场,看了市政厅的钟楼表演。
七月三十一日,他带她去吃了那家日式拉面,这次他破例点了一碗清汤拉面。
"你不是训练期间吗?"她问。
"快结束了。"
"什么快结束了?"
"这个阶段的训练。"
她看着他吃拉面的样子,世界排名前十,吃拉面的时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八月一日,下雨了,他们哪儿也没去,在他的公寓里待了一下午。
她窝在沙发上看书,他在旁边看比赛录像。
偶尔她抬头看他一眼,他专注地盯着屏幕,表情很认真。
"在看什么?"她问。
"去年美网决赛。"
"你输了那场?"
"嗯。"
"所以在研究对手?"
"嗯。研究自己。"
"研究自己?"
"看看哪里做得不好。"
他就是这样的人,输了不会怪别人,只找自己的问题。
八月二日,天晴了。
他们又去了那个山坡。
这是最后一次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问。
"下午两点。"
"那你明天上午还有时间吗?"
"有。"
"那我去送你?"
他转头看着她。
"不用。"
"为什么?"
"机场太远。"
"我可以让我爸开车送我去。"
"不用。"他重复了一遍。
她疑惑看着他,有点不明白。
"你不想让我送?"
他沉默了一下。
"不是。"
"那是什么?"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喜欢告别。"
她愣了一下,不喜欢告别。
"那我们就不告别。"她说。
他转头看着她。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不说再见。"她想了想,"我们说下次见。"
"下次见?"
"嗯。上海大师赛。十月。"
他好像在思考可行性。
"你不是说会来上海吗?"
"嗯。"
"那我们十月见。"
"十月。"他重复了一遍。
"两个多月而已。"她说,"很快的。"
他没有回答。
"手冢。"
"嗯?"
"你到了纽约会告诉我吗?"
"会。"
"时差多少来着?"
"十二个小时。"
"那你白天的时候,我在睡觉。"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聊天?"
他想了想。
"我晚上训练完。你早上起来。"
"那大概是你几点?"
"十点左右。"
"那你十点给我发消息,我早上起来就能看到。"
"好。"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也没那么可怕。
"该回去了。"他说。
"嗯。"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也站起来,收起毯子。
他们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手冢。"
他也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怎么了?"
她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说:"美网加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