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凌晨五点。

叶茜茜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出发大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早起值机的好处是不用排队。"妈妈看起来精神很好，"快去办手续。"

"我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跟着妈妈走向值机柜台。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

上海到慕尼黑，直飞十二个小时。

光是想想就觉得屁股疼。

办完手续，过了安检，她们在登机口坐下等待。

叶茜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忽然有点兴奋起来。

德国诶。

她要去德国了。

"到了德国要听爸爸的话。"妈妈嘱咐道，"别乱跑，别跟陌生人说话，晚上早点睡。"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记得给我发消息，每天至少发一条。"

"知道了。"

"相机带了吗？"

"带了。"

"望远镜呢？"

"也带了。"叶茜茜拍了拍背包，"我还带了那本《夜观星空》，准备在飞机上看。"

妈妈无奈地笑了笑："你就惦记着你那些星星。"

"那当然。"

登机后，叶茜茜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她把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然后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窗外，天还没亮，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光。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她看着窗外，心跳有点快。

然后，飞机加速，抬头，离开地面。

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倒映在地面上的银河。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云层遮住了一切。

飞机平稳后，叶茜茜从背包里掏出《夜观星空》，翻到之前看到一半的章节。

是关于行星观测的。

书上说，木星是夜空中最亮的行星之一，肉眼就能看到它的四颗伽利略卫星。土星的光环用小型望远镜就能观测到。火星每两年会有一次冲日，届时亮度会大幅增加。

她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时间。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机舱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

她看了一眼窗外。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想，如果飞机能飞得再高一点，高到大气层外面，应该就能看到星星了吧。

没有云，没有光污染，只有无边无际的星空。

那一定很美。

她把书放回背包，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在慕尼黑弗朗茨·约瑟夫·施特劳斯机场……"

叶茜茜被广播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

阳光很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到了下方的大地——

白色的。

到处都是白色的。

雪。

德国下雪了。

她趴在窗户上，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心情莫名地激动。

下了飞机，过了海关，拿了行李，叶茜茜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

一眼就看到了爸爸。

他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正在四处张望。

"爸爸！"她挥了挥手。

爸爸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

"茜茜！"他接过她的行李箱，"累不累？飞机上睡了吗？"

"睡了一点，还好。"

"那就好。走吧，车在外面。"

走出机场大楼，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叶茜茜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

"冷吧？"爸爸笑了笑，"德国的冬天就是这样，要多穿点。"

"我穿了三件毛衣！"

"那也不够，回头给你买件厚外套。"

她跟着爸爸走向停车场，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空气很干净，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天空是灰蓝色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光线很柔和。

"德国的天气怎么样？"她问，"经常晴天吗？"

"冬天很少晴天，大部分时候都是阴天或者下雪。"爸爸打开车门，"怎么，想看星星？"

"嗯！"

"那得看运气了。不过如果有晴天，我带你去郊外看，那边光污染小。"

"好！"

爸爸的公寓在慕尼黑市中心，离玛利亚广场不远。

是一套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间是你的房间。"爸爸推开其中一扇门，"我提前布置了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叶茜茜走进去，房间不大，但很温馨。

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书桌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

最让她惊喜的是墙上——

贴着一张星空海报。

是猎户座大星云。

"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猎户座？"

"你之前发的朋友圈啊，说在阳台上看到了猎户座。"爸爸笑了笑，"我就去买了这张海报。"

叶茜茜盯着那张海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