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的回复很平静：

「不要大意」：函数的关键是理解变量之间的关系，不要死记公式。

「茜茜在呢」：道理我都懂，就是一到做题就卡壳。

「不要大意」：那就多做题。

「茜茜在呢」：……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不要大意」：抱歉，说了等于没说。

叶茜茜盯着这句话，忽然发现这人好像在道歉。

道歉？因为说了一句"多做题"？

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意外。

这人看起来很严肃，但好像……还挺有礼貌的。

「茜茜在呢」：没事没事，你说得对，确实是要多做题。我就是懒。

「不要大意」：懒的人不会周六下午写作业。

叶茜茜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是周六下午写的？

哦，因为她刚才说"今天下午本来应该早点写完"。

这人观察力好强。

「茜茜在呢」：好吧被你发现了，我其实没那么懒。就是数学让我有心理障碍。

「不要大意」：心理障碍比知识障碍更难克服。

「茜茜在呢」：是吧是吧！我就是看到数学题就先害怕了，然后脑子就不转了。

「不要大意」：之前说的那句话可以试试。

「茜茜在呢」：哪句？

「不要大意」：动笔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叶茜茜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他居然还记得和自己说过什么。

「茜茜在呢」：我试了！这周的数学课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先动笔，好像确实有一点点用。

「不要大意」：那就继续。

「茜茜在呢」：嗯！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茜茜在呢」：谢谢你啊，上次那些话挺有帮助的。

发送。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概两分钟：

「不要大意」：不客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人家可能有别的事要忙。

毕竟是在德国，和国内有时差，现在那边应该是……中午？

她算了算，德国和中国差七个小时，现在国内傍晚五点多，那边应该是上午十点多。

上午十点多还在论坛上回复消息，这人是不用上班上学吗？

算了，不关她的事。

她关掉论坛，开始写语文作文。

晚饭后，叶茜茜的手机响了。

是爸爸的视频通话。

"茜茜！"爸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间酒店房间，"写完作业了吗？"

"写完了。"

"真棒。数学呢？有没有不会的题？"

"……有几道不太确定。"

"那你拍给我看看，我帮你看看。"

叶茜茜把数学卷子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爸爸看了一会儿，开始给她讲解。

他讲得很细致，比学校老师讲得还清楚。叶茜茜一边听一边在卷子上做笔记，慢慢地觉得那几道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懂了吗？"

"懂了！"

"那就好。"爸爸笑了笑，"最近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叶茜茜想了想："前两天我看到金牛座流星雨了！就一颗，但是超亮的火流星！"

"是吗？那很幸运啊。"爸爸看起来很感兴趣，"我这边最近天气不好，都是阴天，什么都看不到。"

"德国冬天是不是经常阴天？"

"对，十一月开始就阴雨连绵，要等到明年春天才会好一点。"爸爸叹了口气，"我都快忘记太阳长什么样了。"

"哈哈哈哈。"

"对了，"爸爸忽然想起什么，"寒假的事你跟妈妈说了吗？让你来德国玩的事。"

"说了，妈妈说再看看。"

"什么叫再看看，我已经订好行程了！让你妈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

挂了视频，叶茜茜把手机放到一边，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能看到几颗星星。

德国冬天阴雨连绵，什么都看不到。

那「不要大意」发的那张蓝天白云的照片，是难得的好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