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别害怕,我们都是林海事务所的,我叫秦伟,他叫瞎子。”秦伟简单介绍完,蹲下触摸水泥地面上的血迹,叹气道:“你和小专今天都做了什么?”
刘芳:“下午我和他一起询问上尾村的村民情况,然后…然后路上我们打了一架,和好后有几个小混混挑事,我们揍了一顿,没了。”
刘芳决定说出心中猜测:“凶手…可能是冲我来的。因为我和王专晚饭后换了房间…”
落七点了根烟缓解身体的疼痛,头脑疯狂思考:“小芳,把你今天在上尾村说过什么,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们。”
……
询问完刘芳,两人又盘问了其他客人。
“瞎子,那五个小混混很可疑啊,是不是小年轻报复心强,下手没轻没重的原因?”
“可能…等警方找到人再问。”落七掐了烟,进屋坐到王专床边。床褥残留着玫瑰小院的香水味,落七翻出王专枕头下的折叠小刀,沉默等待。
秦伟拾起地上散落的三个橙子,回到屋内,缓和气氛:“脐橙倒是新鲜的很,你吃不吃?”
落七一言不发。
等待的间隙,秦伟百无聊赖,拿起三个橙子轮流抛玩。
“等等!”倏地,落七意识到不对劲,“地上有三个橙子?”
“还有一个小竹筐。”秦伟停下杂耍,愣神片刻,突然闪现盲点,大吼一句:“我**!”
两人冲出房门再次询问旅馆的其他客人。
客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回答:“老太太说他儿子今天回家,带了几箱橙子,分我们一人一个啊!”
刘芳也肯定:“206房间也是两个橙子。”
……
秦伟猜测:“210是楼道里最后一个房间,会不会是老太太没数清,多拿了一个?”
落七倚在墙边,又点一根烟,早上的处罚后劲太大,疼得他直打晃。“你不是说有一个橙子离筐子很远?”
“可能是凶手黑不隆冬没看清踢了一脚。”秦伟双手一摊,吐槽:“怎么说都比凶手揣一个橙子杀人的概率高吧!他有那么爱吃橙子吗?而且万一老太太就想多给小少爷一个呢?”
落七将刘芳屋里的橙子和秦伟手里的三个橙子仔细比较,确认是一批货。
落七:“老太太一个人拿十几个橙子上楼不累吗?”
秦伟:“我奶78了还能跳广场舞呢!说明这老太太身体好,而且其他人不是只看见老太太一个人吗?”
落七愣神:“他们看见竹筐了?”
“欸?”秦伟起疑。
不信邪的两人来到存放橙子的仓库,落七撬开锁。
“瞎子,老太太没拿错,”秦伟取下挂在墙上的账本,脸色凝重:“老太太清清楚楚在本上记着,橙子共三箱,一箱24个,11月10日晚拿走3个,又拿走13个。”秦伟推测:“从200到210房,一共六间,老太太给谁多拿了一个?”
“可能老太太想吃橙子,顺手拿的。”落七模仿秦伟的语气:“怎么说都比凶手揣一个橙子杀人的概率高吧!他有那么爱吃橙子吗?”
秦伟无语,将三个橙子放回仓库,锁上门,忍不住吐槽:“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咱俩也够好笑的,怀疑一个橙子的作案动机还不如相信七旬老太是杀人狂魔。”
落七将折叠小刀收入左手袖口,“还是等裤哥和警方翻完监控吧,老太太脑出血,在哪个医院?”
……
淮市第二医院。
“两个人怎么样了?”得知老太太和王专都送到了淮市第二医院,秦伟一见刘六牛便急忙询问。
“老太太情况还行,不用做手术。”刘六牛顿住,向秦伟使了个眼色,站在一旁的落七却抢先接话:“小少爷呢?”
刘六牛:“小专吉人自有天相,命硬得很,抢救成功了,但还没度过危险期,在ICU观察。”
“报喜不报忧,还有呢?”落七不信。
刘六牛也知瞒不住,只好委婉地道出实情:“小专…脾脏破裂严重,只能做脾切除手术保住性命…我已经和小专爸妈说了,他妈妈后天赶来淮市陪护。”
……
……
……
“伟哥,老太太家属在哪?该干活了。”不知过了多久,落七如梦初醒,重新站起身。
“你…”秦伟担忧地望向落七,欲言又止,又言:“瞎子,你先休息一会儿,这点活儿我一个人问就够了,别睡太死,留意电话。”随后走开。
落七点头,怔怔地坐回去,一动不动,似乎连哭也哭不出,只紧紧攥着手机,像个傻子。
就算把凶手抓起来千刀万剐,小少爷的健康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为什么偏偏是无辜的小少爷替他消灾?哪怕小少爷只活到九十岁,也才活了人生的六分之一,人生还有好长好长。
□□和精神的双重痛苦不断折磨落七,意识游离在晕与醒的边缘,折叠小刀翻了又折,他好想一死百了。
好累…脑袋转不动,心脏不想跳了。
只是他还不能死。
他是落七,他答应过小少爷,要陪他一起长大。
他也是白鸢,是林海事务所的最有价值的一张底牌,是林海老爷和楚家谈判的保命符。他必须创造足够诱人的价值,让楚家垂涎欲滴却望而不得。
楚家绞尽脑汁地想要白鸢,无非是为了攫取更大的权利和财富。但林海老爷苦心打造的白鸢,是为了帮助更多人,为了让更多人幸福的白鸢。不可调解的理念的背道而驰,使林海老爷一次次拒绝楚家加入白鸟计划核心的请求,哪怕彻底激怒楚家,收到死亡威胁,也毫不退缩。
总有人劝林海老爷别搞了,老婆孩子都有,好好过日子不比什么幸福?但林海老爷仍一心一意地打造能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们的白鸢。
林海老爷就是这样一个道德高尚、令人敬仰的大好人。
只是…只是被迫卷入纷争漩涡的小少爷又何其无辜?
这次袭击和楚家有关吗?
不,应该不会,否则老爷不会允许他现身。老爷的警告想来是担心楚家从这起意外里发现白鸢的线索,禁止他寻私仇。
好累…什么都不能越线的生活过得好累。
一席话总是渡人不渡己,做比说难。十八岁的南墙说给他自己听,拦住他的身体,却拦不住他的心。
落七垂头,自嘲地笑了:呵,小少爷,你喜欢的落七其实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比任何人都期待你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