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利益最大化的联姻,也是家长们很早铺好的未来。这也是为什么老爷一定要指派我来淮市和刘芳睡觉的原因,我不仅是个瞎子,喝醉后也不会乱动手脚,最能保护刘芳的清白。”
……
又经历许久许久的沉默。
“小少爷,我电话里说错话了。”
“?”
“这几日你上学,理应都在学校吃饭,我不应该知道你的饭量变大。”落七仰卧在沙发,语气缓慢平和。“老爷太聪明了,他瞬间察觉异常,意识到我又违禁见你。处理普通纠纷的出差不用带奖章,也不用专门交接工作,所以明天我要走了。”
……
又经历许久许久许久的沉默。
“小少爷,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看一眼白鸢的奖章,左下角最下层的桌柜拉出,下面地板的暗格里放着白鸢和你的奖章。”
“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有些话说了还不如不说,但好像现在不说,再也没有机会了。”
落七语气依旧平和,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这一刻早已酝酿许久。
“小少爷,婚姻是我无法逾越也不能撞破的南墙。”
“你才15岁,青春期懵懂无知,不理解爱情、友情与婚姻的关系,这很正常。我15岁时,也不懂这些门道。但我大你5岁,现在20岁,我不能以成年人的身份装作不懂,也不能以年长者的身份引诱事态发展。”
“我虽未被正式领养,但当日收养之恩,多年养育之情,小少爷的家人早已是我的家人,小少爷的朋友早已是我的朋友。在外,我是你的工作助理,在家,我算你的半个哥哥。”
“名为陪伴的私心,名为照料的私情,无论它们如何狡辩,都只能止步于小少爷18岁的南墙。那一天之后,小少爷名正言顺的成为大人,不再受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不再有人禁止你吸烟喝酒,也不再需要监护人的监督。幼鸟羽翼丰满,独立飞翔于天空,将开启人生的第一场自由。”
“白鸢、家人、朋友…那天之后,我还可能以各种身份见你,但我又能以何种理由留进你的生活,留在你的心里。”
“因为我喜欢你吗?”
“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因为深知我的爱渴求何物,也深知我的爱会带来何种灾难。”
“从8岁到20岁,12年时间,我的私心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也走了太远,又不肯转弯,总是贪婪地劝说自己,南墙未到,桑榆未晚。摸到南墙也不愿回头,明知是铜墙铁壁,也只想坐在墙边等着。”
“等什么,我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我也不知道,这道南墙保护着小少爷的人生,我希望它永远不破。否则,从门当户对的联姻到世俗嘈杂的眼光,从一帆风顺的未来到步履维艰的前路,一切汹涌湍急的危险将扑面袭来,不分你我的吞噬。”
“究竟等什么,我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为什么等,我是知道的。理论说,概率为零的事件不等于不可能事件,不回头,就永远不是不可能。”
“你在外地上学的三年,老爷已开始着手安排成人礼仪式和订婚聘礼,想来,小少爷的18岁生日宴定是无与伦比的盛大热闹,我不能让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还在等什么,我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这几日我恍然顿悟,我就是在等南墙瓦解的那天。”
“所以,我偷偷违禁了。诚然,瞎子看不见光,但渴望日光的温暖。我偷偷在南墙凿穿一个洞,贪婪地睁大看不见的眼睛,望着墙里的世界,贪婪地紧贴墙壁,听着墙里的打闹。”
“老爷仁慈,却不会纵容,不会允许第三次违禁的发生。明日一别,是五年,是十年,还是一辈子,我不知道。耳洞,以后不要再打了。”
“南墙,以后不会倒,我,也不会回头。我会守着,守着,若南墙的墙皮皴裂,我会用腻子重新粉饰,若出现裂缝,我会填补空隙,若危墙将倾,我便加固支撑。”
“守南墙的有两种人,怕墙倒下的人守着,等墙倒下的人守着,我两者兼具,没有理由不守着。”
“小少爷,若是五年后你的感情仍然不变,那就再等五年,五年还不够,就等十年,等摘去耳钉后的耳洞自然痊愈,等与新的爱人握手言欢,等岁月稀释往日的时间,当你某天意识到忘不了我但也不会再找我的时候,南墙轰然倒塌,你会发现一直守着南墙的人,其实是自己的影子。”
“小少爷?”落七清清嗓,不禁疑惑,“睡着了?”
他走下楼,抱起探察小少爷的鼻息,放心地颠了下,轻声笑了。“小少爷,真睡和假睡抱起来重量不一样的。”
见小少爷继续装睡,他轻吻额头。“小少爷,方才我说的话你装作没听见也没用,这是我们避无可避的命运,不过你再装睡可就看不到我的最后一面了。”
小少爷的睫毛抽动了一下,依旧不闻所动。
落七坏坏地贴近,离唇边只留一毫米的距离。
“啵~”
宛如蜻蜓点水,一闪而过,只留刹那的欢愉。
“扑哧,”落七逗笑了,“晚安,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