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专大脑飞速运转。
有人给落七下套。
怀疑成立,一股无名火倏地冒出,燃得睡又睡不着,有气没处使,隔一段时间还得观察落七情况。给林石留下纸条后,王专反锁卧室门,点上安神香,憋着一口闷火硬生生捱到上午十点落七睡醒。
本来一个大通宵外加安神香,闷气已经消解些许,打算心平气和地问话。但看到落七头痛地挣扎坐起,“昨天到底发生什么”的无名火又噌地燃起。
“怎么,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落七微微一怔,发现自己浑身光不溜秋,不禁惊慌:“我做了什么?”
王专将睡衣甩在落七头上,跳上床,单膝跪在枕边,右手翻出折叠小刀,沉声质问:“把昨天的全部行程交代出来!”
落七吓得一怔,赶忙解释:“昨天事务所工作对接,中午在小餐馆吃的小炒,他们说晚上有接风宴,吃完后玩一玩放松压力。晚上 的接风宴不知为何喝断片,后面迷迷糊糊在梦里听见电话声,其他暂时记不清,但——”
“一块儿的都有谁!”
落七赶忙报出名字电话。意识到做的错事后,落七心惊胆战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听凭发落。
小少爷把同行的每个人的电话挨个打过去大骂一通,吓得落七心里一惊一乍。听小少爷的语气,似乎有女人睡在他身边。
落七拼命思考,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昨晚有女人的事,只记得喝醉后浑身轻飘飘,看见小少爷在脑子里上下左右手拉手转着圈跳舞,又用各种姿势勾引挑拨他的欲望,试图激发他失控的禁忌。
兴许是重逢当晚的缠绵太过暧昧,落七浑身燥热,情欲呼之欲出,离畅快的翻身压制住小少爷狠狠教训一顿只差一点,差一点点,差一点点点,但落七止住了,这一点落七喝再醉也记得很清楚,小少爷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后来正酣睡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落七一惊,强撑着起身。哦!我还在外面,我竟然在外面睡着了,现在几点,我得回家,小少爷还在家等着我。
脑海里仅存下片段的记忆,但某个时刻唇齿间流露的急切等待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家,其他的全忘了。
【怎么,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落七大脑宕机当场怔住。小少爷?我的衣服呢?我做了什么?我对小少爷都做了什么?难道我真的失控了?小少爷的问话很生气,是很痛吗?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是我不管不顾没有理会小少爷的痛苦?落七深深低着头,手足无措。
王专打完电话,看到落七认真忏悔道歉的模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吃饭!”
“你没事吧?”落七急忙拉住,想仔细检查一番,确认自己有没有犯错。
“少管我!”说完便换好衣服砰地走出家门。
……
王专怒气冲冲走在街上。
到底是谁在给落七精心设计圈套?
生气归生气,林海家的小少爷从不会坐以待毙,同行的一伙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包藏祸心,王专自有手段查明真相。
若是布谷搅的局,事务所很可能已经渗入布谷的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第二个女人,与落七睡在一起,喷着高级香水的女人,她一定和事务所有关联。
王专识货,落七内衣上的香水工艺讲究,很有可能还是定制款,找到她,或许事情的真相就会浮现。
王专一边搜索相关资料,一边拿着凌晨写的香水配方,挨个询问每个店铺。
淮市很大,马不停蹄到下午三点,也只找了淮市的一半。
担心味觉影响嗅觉,王专就着矿泉水囫囵两片吐司果腹,继续寻找。
晚上九点,王专坐在酒吧,仔细鉴别买回的最有可能的三瓶香水。味道很像,但都不是。未售卖?不,应该是其中一款的私人配制。让事务所调查相关交易,应该会有新的线索。
小酒馆里昏黄的灯光和舒缓的民谣让通宵一晚的王专昏昏欲睡。
白天在电话里逼问出劣质香水的来源,接风宴后,一行人去到一处唱歌会所。
还没调查劣质香水的女人,她也是关键人,找到她也能问出当晚情况,还不能睡觉。
“老板,我要一杯咖啡。”
“哦,有的,稍等一下。”酒馆日咖夜酒,老板见怪不怪,来者不拒。
王专一股脑下肚。
……
“你就是昨晚负责招待那个瞎子的女人?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如实说出来。”
“小弟弟奶凶奶凶的很可爱呢,看年龄和我家小弟一样大,让姐姐先抱一下。”
“你先交代实情,我再考虑你的要求。而且我是未成年人,就算现在在会所外面,我也受法律保护。”
“当晚啊,其实我很开心哦,”女人意味深长地回味:“那位小哥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客人。当时有人把他送到我这里,说小哥是新人,大老板开高价让我好好开发小哥的那个,学会还有赏。”
“什么?!”仿佛咖啡里混着酒精,王专感觉血液直往脑袋上涌。
“小弟弟,我是专门负责新用户的哦,但你不要生气,我没对那位小哥做过分的事。”
“小哥进来时满脸通红,醉醺醺地浑身酒味,不过酒品很好,一声不吭倚在沙发上就睡。我照常工作,突然,小哥搂住我,我以为工作出现进展,结果又呼呼大睡。发现有了起色,我更加努力地工作,没想到那小哥力气大得很,竟突然钳住我的手和腿,完全挣脱不开。小哥嘴里嘟囔着什么没成年别乱来,我被吓到,只顾着挣脱,也没太听清。再后来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把他拖车上带走了。”
王专托人查看监控,看不到车牌,想也是这样。
“小弟弟,姐姐真的没对那位小哥做过分的事哦,”女人再次认真重复:“我也有个调皮的弟弟,所以小哥的动作我一看就知道,他肯定经常哄孩子。”
“买个好点的香水再抱我。”王专往女人上衣塞了几张钞票。
……
调查暂时结束,心似乎顺了,胃却开始抽痛。独居时总是懒得照顾自己,王专也不例外,他懒得管身上的毛病。但这次的胃比以往疼得多,来势汹汹,迫不得已,上车前,王专只好在附近药店买了片药吃,勉强缓解些许。
大城市的夜晚流光溢彩,跨江大桥淌着川流不息的车潮。王专坐在出租车后排,头靠着窗,手捂着胃,又疼又困。
手机开着静音,只静静地闪烁落七的十条未接电话和十五条未读消息。
莫名,他很想喝酒。
“我们店不卖给未成年酒。”
“有烟吗?”
“未成年烟也不能卖给你,我们是良心商家。”
未成年。
哎。
……
晚上十一点,王专回到家。落七蜷坐在沙发上,似乎被凶怕了,见他回来,不敢动也不敢理他。
“我已经让顾飞花调查这三款香水的购买人人际网和特别定制记录,事务所的王晶晶和卢文可能是布谷的人,叫我爸派人调查清楚,该开除的开除。下次在外面喝酒提前发消息,这次先原谅你。”王专简短吩咐完便走进浴室,反锁门时才想到今天中午刚刚拆的锁。
门外,落七小心试探:“用我帮你——”
“不用。”
王专泡在浴缸里,热气上浮,透支的困意、饥饿、疼痛和惆怅心事开始加倍偿还。
这药不管用。王专又吃了一片,剩下的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
林石今天很懵。
没有人,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王专说等室友,他就先睡了。
第二天,桌上留着王专匆忙写下的纸条:【有事,今天不在。】
不在?林石早上九点睡醒,偷偷听隔壁卧室的动静。
这不是在吗!
林石不敢乱吭,回到卧室留条门缝,总觉得那两人在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