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端又闻到那股子细细的甜香,林恒进屋的脚步忽然顿住。
咱就是说,以贾珍的德性,在秦可卿春意盎然的院子里,燃一些玩乐助兴的香料……太正常不过了!没有才是不正常。
怪不得贾宝玉那啥啥呢。
如今年龄小、身子骨弱。收回进门的脚,林恒说:“别吵醒二哥,我在廊下晒太阳。”
碧痕和秋纹劝说不动,只好由着他去。
二人进屋,碧痕给林恒搬了张凳子,秋纹拿了一个手炉,“求哥儿疼我们歇,万一受了凉,我们这个月的月钱要没有了。”
打工人不容易,虽林恒觉得用不着,还是依言接过手炉,坐在凳子上,和碧痕、秋纹并几个小丫头说话谈天。
宁府的几个小丫头都是家生子,能进这个院子里伺候,全是老子娘头拱地托关系找门路才进来的,有个小丫头说:“大奶奶待我们极和气,赏赐又大方。”
年龄最小的那个小丫头,林恒方才问她,她说姓赖。接话道:“连太太院里的丫头都没我们体面。”
说罢,林恒注意到,有个大点的丫头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心里不由好笑,东府里的腌臜事儿吧,你们不要瞒,我开了上帝视角。忽然升起些难过,想了想,救秦可卿,自己竟无能为力。
这么一想,顿觉得有些兴意阑珊,神情恹恹的。
碧痕见了,又劝他进屋。
正说话,忽然听见屋内宝玉连连呼唤:“可卿救我!可卿救我!”
来了!
林恒一步窜进屋里。卧房里,宝玉正在众人伺候下喝桂圆汤,林恒看了一眼便悄声退到屏风后。待众人鱼贯而出,内里只剩宝玉袭人,息息索索一阵衣物布料响动,林恒听到袭人的声音问:“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哪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是什么脏东西?”林恒忽然从屏风后闪现,唬得宝玉连忙滚到床上,用被子盖了身子。
林恒不依不饶,压到床边伸手掀被子,宝玉拽的死紧死紧。
“二哥睡觉怎么还能蹭到脏东西?”他故作好奇:“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哪里脏了?”
宝玉羞得满脸通红,讷讷无言。
袭人亦满脸涨红,转身欲走。
林恒偏要叫住她,他要让宝玉但凡要和袭人试云雨,就想起今儿这一遭!
林恒问:“袭人姐姐,你方才看到了,你给我说说,二哥到底哪里脏了?”
袭人羞愤欲死。
林恒道:“怎么你俩说得,跟我就说不得了?好生奇怪!二哥,你忘了我们结拜时说的了吗,怎么这点子事情都瞒着兄弟!”
“好恒儿,好三弟。”宝玉略略才反应过来一点儿,连连告饶:“饶了我这一遭吧。你还小,等你再大两岁,我与你说。”
林恒哪里这么容易放过他,闻言便问:“我姐姐正巧比我大两岁,回去能让我姐姐替我看吗?”
宝玉脸上红潮褪去,变得青白一片。心内如五雷轰顶、滚油烹煎,又似三九严寒、冰刀霜剑。半晌才道:“这等脏东西,如何能污你姐姐的眼。”
“那袭人……”
林恒话还未说完,宝玉一股子邪火发到袭人身上:“怎么还杵在屋里,还不快快出去!这里与你有什么关系!”
袭人一扭身,捂着脸跑出去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恒便放开宝玉,从床上下来,斜乜这他道:“你方才睡觉,我看了本书,故事粗俗无趣,只一句话怪有意思。说女儿冰清玉洁,男人也该如此,方才能配得上呢。”
说完也抽身出去,留宝玉一人在屋内自己整理衣裳。
晚上在贾母那里胡乱吃过晚饭,回到碧纱橱外,袭人不知到哪里去了,宝玉只得吩咐晴雯悄悄拿一件中衣来换上。晴雯本想打趣几句,见宝玉脸色甚不好,只得歇了言语,默默伺候他换好。
第二日一早,林恒依旧往前面读书,待中午到贾母处吃饭,并不见黛玉。
吃过饭往碧纱橱来,发现黛玉正默默垂泪,紫鹃在一旁低声劝慰。
心里一紧,林恒连忙上前,一叠声问:“姐姐怎么了?可是弟弟哪里做得不好?有什么话你与恒儿说,流泪伤身,姐姐不要哭了。” 黛玉只道:“不干你事。”
“那就是宝玉了?”
一旁紫鹃忙道:“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跟宝二爷拌了几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