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川不再与他争吵，不再有任何情绪，只有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两个人之间隔了一道可悲的厚障壁】

【傍晚，天色阴沉的厉害，云层低低的压下来，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尚喆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天外，莫名感到心烦意乱】

“好，就这个角度。”导演莫十余开始导戏了，尚喆在落地窗前站了十分钟，进度条一动不动。

但是很蠢啊。

尚喆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呢，看啥呢这是？

而且……

尚喆晃了晃杯子里的温水：“导演，外面晴空万里，好像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啊。”

“……”

差点忘了，现在雨神体质在另一个人身上。

但是好在，莫十余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就是未雨绸缪的重要性。

“手机给我。”

尚喆想也没想就交出去，然后才问：“要干嘛？”

“发消息。”

尚喆：【空么？】

沈纪：【嗯？换班了，怎么了】

莫十余发了个十多个催人泪下的感人视频过去。

沈纪：【？】

尚喆：【工作需要，有个慈善项目需要调查一点大众泪点，帮个忙，把这些视频看了，能哭尽量哭】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想着尚喆应该不会骗他这件事，沈纪认真的看了那十几个感人的视频。

莫十余的大数据很有效，基本都是踩在寻常人类泪点上的，什么小猫小狗，什么老爷爷老奶奶，还有英雄故事。

果然十分钟之后天就黑了。

尚喆：“这么快？”

莫十余怕过劲儿，又给沈纪分享了三个感人电影，每一个都在一个半小时以上。

“这下好了，快凹造型，凹完下一场戏，演员已就位。”

进度条喜提0.5。

公司远处的无人郊区，万理已经准备好了。

顾屿川也准备好了。

莫十余把尚喆安排在远处，说：“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排戏，一会听到声音你就跑过来，懂吗？”

“行。”

【顾屿川收回看向尚氏大楼的目光，反正自己去了哪里，与他何干？他甚至对自己一瞬间的期待感到自嘲】

“导演，”顾屿川举手：“自嘲怎么演？”

“这个……”莫十余咂咂嘴，说：“你就仰天一笑，很酷的那种，‘呵’那种，不要用力过猛，用力过猛像要吐痰似的。”

“好，我试试。”

进度条缓慢上涨中。

接下来是一套连贯的戏份，不能暂停，莫十余提前打好了招呼，万理表示没问题。

【他准备穿过马路，心绪却因为那个男人有些飘忽……】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伴随着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产生的剧烈响声，“吱——嘎——”】

【顾屿川猛地回头，视野里，白的发惨的车灯灯光，瞬间将他吞噬】

也没有。

为了人声安全考虑。

车速还不如自行车快。

但是不重要，这场戏重点是什么？重点是只要和车有接触就好了。

【银色轿车直直朝他冲撞过了，越来越近——】

缓缓的。

慢慢的。

近——

莫十余：“全体演员，慢动作，注意慢动作……”

【砰————】

万理在顾屿川面前停下，顾屿川眼瞅着车和自己还有点距离，主动挪进然后碰到的瞬间往后倒。

碰……瓷……？

但是不重要，继续继续。

【世界在顾屿川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仿佛不是他自己的，轻飘飘的飞了起来，沉重的向下坠落，剧痛延迟了一秒，瞬间侵蚀他的全身——】

“哎呀！”

倒也是不痛。

顾屿川甚至意识到被车撞了躺这么近不合理，还主动朝外面滚了两圈。

【雨，就在此刻倾盆落下】

没那么大。

可能是电影还没演到高潮片段吧，但是好歹是下了几颗，渲染气氛的话够了。

其实莫十余还有备选方案，如果沈纪哭不出来，他就上专业的水车，直接道具战。

【雨水和血迹混合晕开，逐渐扩散，顾屿川的视野里世界都倒悬而挂】

【好冷……】

也是……不太冷。

六月天，甚至有点出汗了。

顾屿川躺在地上，庆幸不是七八月份演这一出，不然那个地板，嘶……烫得很。

莫十余继续念：【耳朵里嗡嗡作响，尖锐的鸣叫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喧嚣，他只听见一个陌生男人惊恐的下车喊：】

对的，他前面也一直再念，多么默默无闻，多么面不改色。

“快叫救护车！快救人啊！”

万理的惊慌和撞到人的无措演的简直淋漓尽致，莫十余眼前一亮。

哇哦！

他们当中出了一个演技派！

这时候，另一个男主出场，莫十余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