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黑的珠子衬得他手与腕白皙如同上好的瓷玉。
“你知晓它的来历,对吗?”林遇明问。
宫郁轻轻点头,见四下无人,便伸手把林遇明的手和珠串都握住,他没有解释,反而说:“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宫郁自己不愿多说,林遇明也不好再多问,只得作罢。
而宫郁又找机会握住了林遇明的手,自然是不愿松开,不仅如此,他还顺杆上坡地凑近一步,与林遇明贴在一起。
林遇明:“……”他从未见过这种人。
多年以来,林遇明行走世间,向他表达过好感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从来没有像宫郁这样,逮着机会就敢占他便宜的。
偏偏林遇明察觉自己的内心,竟然也不会对宫郁的行为产生抗拒,反而还本能地想与他更加亲近。
是因为他们之间婚契的存在,还是美色误人?
林遇明无奈,任由宫郁动作亲昵地牵着。
而此时又是一阵腾腾烟雾升起在他们面前,山神突然去而复返,正好瞧见宫郁单方面情意绵绵的模样。
山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二位神君!
林遇明:“……”
宫郁收敛了笑意:“谁让你回来的?”
在他平静的面容下,山神察觉到几分暗潮汹涌,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忙不迭地说:“小仙有要事,真有要事!”
林遇明轻咳一声,宫郁不情不愿地放开他。
“你说吧,有什么事?”林遇明问。
山神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见两尊大神已经分开了,这才道:“小仙方才说,觉得遇明神君面熟,并不是假话。刚刚回到我的洞府内,才乍然想起,小仙几百年前,确实是与神君见过的。”
几百年前?
现在的林遇明是在一百多年前苏醒的,对于苏醒前的事他一概想不起来。
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尚在天道规定的刑期内,应当还在人间四处游荡,除妖渡魂,山神就算真的见过他,也不稀奇。
“我来找神君,是因为当时神君托付了一样物品给我,让我保管。”山神从怀中取出一只外表焦黑的木匣子,递到林遇明面前。
木匣一看便年代久远,上面依稀可辨精致的花纹,却整个外表全是被火焚烧过的痕迹。
“我记得当时神君除了一只幻妖后,便在附近建座小宅住下了。我那时候刚成为山神不久,法力低微,只敢远远瞧见过神君一面,不曾上前拜会。后来天降雷罚,将那小宅夷为平地,小仙不知发生了何事,过了几天才敢出来,便看见神君抱着这只匣子……”山神略微抬眼,见林遇明脸色不变,这才说,“神君抱着这只匣子在哭。”
宫郁冷声打断他:“够了。”
林遇明则平静道:“你继续说。”
山神一时间进退两难,干脆将匣子往林遇明面前一递:“当时神君让我替你保管这只匣子,谁知没过多久匣子突然起火,我废了一番功夫才把火灭掉,外表烧焦了,但里面的东西应当无碍,现下物归原主,还给神君。”
宫郁想抢先一步接过,林遇明动作却比他更快,将那匣子接在掌心中。
“多谢你。”林遇明对山神道,“没想到居然替我保管了几百年。”
“不过是举手之劳,小仙告退,这次真的不会再突然出现了。”山神拜别二人。
等山神离开后,林遇明抚摸着匣子上的纹路,问宫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
宫郁自是知道的。
因为那里面是他的几百年前幻化人身,被天雷劈死后留下的骨灰。
没等宫郁回答,林遇明便已经自己打开了匣子,看见里面是一只陶罐,形状样式林遇明一眼瞧出,那是骨灰坛。
看见骨灰坛的那刻,刹那间好似有无尽的回忆自林遇明的魂魄深处涌现,心底泛着密密麻麻的酸疼。
他将骨灰坛正面缓缓转过来,看见上面的字,赫然写着:
亡夫宫郁
哀恨生死茫茫,终与君恩爱不移
林遇明的手在发着抖,他认出这是自己亲手刻的字。
宫郁也看见了,他无声地叹口气,伸手将那匣子合上:“遇明,对不起,当时是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