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明和宫郁双双点头。
雨下得比下午那会还要大很多,雨幕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面。
时不时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眼前便间骤然亮起,可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便又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陈姨家距离后山比较近。
刘怀远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快步过来与她汇合,背上还背着简易的折叠担架,一行人顶着暴雨往后山上走。
林遇明和宫郁作为非要帮(添)忙(乱)的游客,被刘怀远安排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前后都是秀山村的村民,防止他俩路上出什么意外,其他人好及时反应。
山路虽然湿滑,但对于林遇明和宫郁来说倒是不算什么,反而还能顺带拉一把周围脚滑的人。
几次之后,刘怀远对他俩改观了不少,起码把只会添乱的标签从他们身上去掉了。
那两个学生的位置在后山还要再后面一点,须得翻过一个满是荆棘草林的山坡,也不知道俩人怎么想的,这条路这么难走,硬是能爬上去。
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因为下雨路滑,几人互相扶持着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
等找到那两人,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林遇明早先便猜测是几个学生中的那对情侣,他记得两人名字分别是赵家文和张灿星。
还要多亏林遇明和宫郁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很多,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没想到他们竟然顺着草坡滚了下去,还好下面坡下有个天然形成的石头洞,足够两人挤着躲进去,不然被这大雨淋这么久,又湿又冷,绝对要去半条命。
现在人是找到了,但怎么回去又成了问题。
来的时候这担架折叠好,背在背上也不占地方,可现在抬了人,一旦脚滑掌握不住方向,一摔就摔三个人。
“不然去山神庙里躲一晚吧。”陈姨提议,“从这到山神庙也不远。”
刘怀远也点头同意:“雨太大了,那就不用担架,扶着他们走去山神庙。
山神庙距离这确实不算远,甚至偶尔电闪雷鸣时,还能看见不远处山神庙潜藏在黑暗中的轮廓。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众人来到山神庙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怀远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庙内顿时明亮起来。
几人进去,寻了庙内的坐垫靠在墙角,这才安顿下来。
山神庙并不大,拢共就这一间屋子,最中间供台上供着一座山神的铜像,五官秀美温和,半眯着双目,慈祥地望着走进来寻求庇护的一群人。
供桌上还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糕点,应当是有人经常更换。
刘怀远没有立刻随着众人一起靠到墙角,而是从供桌旁存放物品的箱子里取了三炷香,点燃后敬供给山神的神像。
他望着神像出了会神,这才接过陈姨递过来的干毛巾,把脸上和脑袋上的水擦干净了。
陈姨安抚地拍了拍刘怀远的肩膀,带着他到旁边坐下。
面对这两个不听话到处乱跑的学生,刘怀远脸色根本好不起来一点,却还是只能压着脾气,问他们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不舒服。
赵家文和张灿星也知道自己给人添了麻烦,便都像鹌鹑一样,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没事。
陈姨看他们身上和脸上有不少擦伤,应该是从山坡上滚下来时,被碎石或者锯齿状草叶的边缘划伤的。
但好在确实没什么大事,陈姨取了药酒,替他们消毒清洗后贴了创可贴,两人全程都很安静,连声疼都没喊,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
林遇明在旁边,等陈姨处理完伤口后,这才说道:“你们俩还真是福大命大,这么高的坡滚下来都只是擦破了点皮。”
张灿星看着林遇明,欲言又止。
赵家文想起陈姨之前讲过自己遇到山神的事,于是小声地说:“我们好像也遇见山神了,是她救了我们。”
刘怀远听到他的话,微微偏了目光看向他:“既然这样,你们等会也给山神上柱香吧。”
两人顿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陈姨微微笑着说:“在我们秀山上,只要是心地善良的人,都能求得山神的庇佑。”
赵家文和张灿星对视一眼,忙起身,顾不上摔疼的腿和胳膊,像刘怀远一样,取了香奉给山神神像,还顺带扫了神像旁边放着的二维码,给山神添了点香火钱。
林遇明的目光落在山神神像上,觉得那笑容仿佛更加慈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