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灼和佟彤分别后，佟彤独自上了楼，还有三四天就要过年了，温娴也正收拾行李，准备等初八后搬走。

佟彤突然有点不太想让温娴离开，她站在温娴房门呆了很久。

温娴似乎很投入，并没有发现佟彤的存在，当她把行李箱收拾好，站起身，才看到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的佟彤。

“你怎么在这，为什么不叫我？”温娴皱了皱眉，往客厅走去。

佟彤突然拽住温娴的衣角。

温娴被佟彤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问，“你怎么了？”

“我……有话想问你。”佟彤轻轻叫了温娴一声。

温娴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面前佟彤抓着自己的衣角，给人一种落寞的，孤零零的感觉。

温娴叹了口气，爱女儿是天性，她轻轻拍了拍佟彤的手背，“走，去客厅说。”

佟彤看着和平时不同的温娴，慢慢的和她来到客厅，沙发上还放着佟彤去参加签售会时的袋子，她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然而温娴却在看到南瓜粥的那本书后傻了眼，本能的愤怒涌上心头，可是一转头便看见女儿自责的神情，温娴突然有点气不起来了。

她的女儿又做错了什么呢。

在佟彤回家前，她接到了黎灼的电话，黎灼只是告诉她，温娴和南瓜粥之前确实恋爱过。

得知这个消息的佟彤，尽管是意料之中，但是亲耳听到这件事，心中难以平静。

“其实，我知道了。”佟彤把书本里那张温娴和南瓜粥的合照拿了出来，温娴的眼睛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湿润了。

“对不起。”佟彤低下头。

温娴轻轻用手抚摸佟彤的脸，似乎是在心疼她，“不管你知道了什么，这件事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温娴有点忍不住泪水，还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温娴自己。

“其实我并不知道大概，但是我今天去见他了，他说你们是朋友关系，我不相信。”话被开了头，剩下的也好说出口些，“以前我喜欢他，做他的书迷，是因为他书中的情节又让我着迷的部分，可是，可是。”

佟彤的泪水却不由自主流了下来，“可是，当我知道，他有可能伤害到我最亲近的人的时候，我内心又会涌起一阵恶心感，他好像并没有他书中主人公那般好。”

都说如果想看这个人如何，就去看他的作品吧，看他创造出的人物，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笔下的大千世界，总有一个人物，不着痕迹，又把那个人提现的一览无余，淋漓尽致，

“为什么觉得是他伤害了我？”旧事重提，还是被自己的女儿温柔提起，温娴罕见的没有控制住情绪，只是拉着佟彤的手。

母女俩似乎从来没有这样面对面谈过心。

“虽然，虽然我们关系不如寻常母女那样关系好，可是你是什么人我还是明白的，不管怎么样，在我心中，也一定就是他的错，男女关系中，一直以来，不都是男的容易抽身吗。”佟彤扭捏道，“所以我觉得，南瓜粥一定有错，尽管没有实质的证据，可是我相信你，妈妈，我见过你那时候的照片，你很自信，很昂扬，看起来就是很有能量的人，这么好的人，又怎么会有错。”

佟彤的话重重的砸在温娴的心上，她的泪水划过，却被佟彤稳稳的接住，“我知道，他一定伤害了你，我以后不会去找他了，妈妈，你要知道，其实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啊。”

“对不起。”温娴终于把那句对不起说了出来。

“从小，我对你都不算亲昵，不怎么夸你，因为之前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个被骗了很久的自己……”

这句话听的佟彤有些诧异，心中有了隐约的猜测，可她依旧微微把温娴搂在怀里，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对我不亲昵，讨厌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他的影子吗？”

温娴怔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不让我写书，是因为这样的我更像他了是吗？”一切的一切，似乎被佟彤找到了真相，她看着紧紧依靠自己的温娴，“妈妈，其实我是你和他的孩子，对吗？”

温娴一时间没有说话，可眼中噙满了泪水似乎已经说明了很多答案。

佟彤依旧轻轻拍了拍温娴的背，“如果你因为这个讨厌我，我不会怪你的，妈妈。”

佟彤强忍着哭腔，“我不会怪你的，因为我知道，你讨厌的不是我，我也很庆幸，妈妈。”

她的女儿，就这么忍着眼泪，说出了这句话。

没人知道这句话对一个妈妈的杀伤力有多大。

“对不起，”温娴开口，“其实我……”温娴最终没有说下去。

只是沉默的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你……你别哭了。”

佟彤呆呆地看着温娴回屋，她一个人独自在客厅坐着，眼泪从眼底砸到地面，她突然想起曾经温娴的话。

那时佟彤上学的时候，考试不及格，站在家门口哭着不敢进门。

她在那里哭了很久，直到温娴打开门，看着哭着泪眼婆娑的佟彤，十分严肃的开口，“你哭什么，哭是最没用的事了，有你哭的功夫，事情早就被你解决了。”

可是妈妈，这件事好难被解决。

想解决这件事，太难了。

你一看到我，就会想到那个男人。

这件事怎么解决。

她依旧木木的流着眼泪，这一刻，她突然想着，如果自己从未存在，温娴会不会容易走出来一点。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是黎灼。

如果自己不在了，黎灼大底是会很痛苦的吧。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佟彤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居然想着抹去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