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签售会结束这段时间，黎灼便陪着佟彤坐在角落，看到佟彤面露不安，黎灼的手轻轻搭在佟彤的肩膀上。

“别着急，没事的。”

黎灼的声音如同一汪春水涌入到佟彤的心头。

佟彤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她只知道她在害怕。

她害怕自己喜欢的作者，曾经伤害过她的母亲。

周韬也走了过来，似乎是意外佟彤还在，“彤姐，你还没走吗？”

佟彤摇了摇头。

周韬的视线落在了放在桌边的书，那书被风吹开，温娴和南瓜粥的照片就这么闯入周韬的眼中。

他有些惊讶，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佟彤，“这是你家里人吗？”

佟彤抬眼，黎灼的声音却先一步到达，“你认识她吗？”

周韬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我爸抽屉里有她的照片。”

佟彤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了，“南瓜粥老师认识她？”

“我问过我爸，好像是同学？”周韬还在卖力的回忆。

同学？

佟彤从没有把南瓜粥和温娴扯上关系，在她眼里，这是两个世界的人。

同学为什么要手挽手，十分亲密的拍照。

只有一种可能，不是同学。

而是初恋。

“不过我爸卧室里的照片只有这个阿姨一个人，这个合照……”

周韬不傻，他能看出两个人的不对，姿势过于亲昵，不像普通同学。

“不说这个了，周韬，我听说南瓜粥老师和您母亲是少年夫妻，真是羡慕啊。”佟彤开始有指向的询问起南瓜粥和其夫人的感情状态。

她知道，这些话，一会南瓜粥一定不会和她提。

她也没把握，毕竟怎么会有人把家里的私事抖出来让外人知道呢。

不过她也不指望周韬能回答的多么详细，她只想知道一个大概。

“嗯，我爸妈是青梅竹马，从小的婚约。”周韬似乎也没有往别的方向想，毕竟喜欢南瓜粥的都知道，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妻子。

“青梅竹马，那很幸福了。”黎灼带着笑意看着身旁的佟彤。

“是啊，我爸确实挺爱我妈的，他说我妈是他唯一爱的女人，还为我妈写了好多本书，姐，你应该能读出来吧？”

佟彤垂下眼眸，文人或许多情，遇到的每一个心动对象，都可以抒发心中澎湃的情意。

她读不出来。

南瓜粥的签售也终于结束，佟彤并没有回应周韬的话，南瓜粥也恰好出现，佟彤有礼貌的站了起来。

南瓜粥却一脸凝重的看了眼周韬，“你先回家去吧。”

周韬有点惊讶，以往南瓜粥都会留他一起吃饭，这还是头一次让他自己回去。

“您怎么回去？”周韬看了眼面前的佟彤，他是想留下来和佟彤吃个便饭的。

可他不敢违背南瓜粥的话，他被南瓜粥的眼神“警告”后，只能笑着和佟彤告别，“彤姐，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周韬的视线还停留在佟彤和黎灼紧紧交握的手上。

见周韬终于离开，南瓜粥松了口气，然后笑着看向佟彤，“等很久了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小伙子也一起吧？”

“麻烦您了。”黎灼淡淡的笑道。

饭店还是之前吃过的那家，南瓜粥坐在佟彤对面，只是简单寒暄，丝毫没有提到关于温娴的事情。

佟彤看着南瓜粥，突然开口，“老师，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是拿着《蝴蝶》这本书来的，今天我也是拿着这本书，您这本书我是真的十分喜欢。”佟彤看着南瓜粥，“这本书和您所有的文风都不一样，带着一种凄美的感觉。”

蝴蝶和凄美似乎并不适配。

可这本书，佟彤却觉得，二者十分合适。

果不其然，南瓜粥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道，“温娴是你妈妈吗？”

佟彤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您认识她？”

“她居然会允许你来见我吗？”南瓜粥牵强的笑了笑，“她应该不知道你喜欢我的书吧？”

他说对了，温娴确实不允许她去见南瓜粥。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南瓜粥如此笃定温娴对他的态度，他们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佟彤想，自己或许能猜到一二。

剩下的，就需要求证了。

佟彤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看来您和我妈妈有故事？方便给我讲讲吗？”

南瓜粥抬起头来，似乎在回忆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

温娴和南瓜粥是通过一条帖子认识的，高中时期，温娴总喜欢刷一些有趣的，能够引发思考的帖子，比如说，生命的长度重要还是生命的厚度重要。

再比如，钱是不是万恶之源，顺境和逆境那个更利于人的成长诸如此类的帖子。

温娴喜欢思考这些问题，直到有天，她刷到了一条帖子，一个人说：对动物园的动物泛起怜悯之心，是正常的吗？

她点开这个帖子，这个帖子似乎刚刚发布，评论的人寥寥无几。

她兴致缺缺的往下翻越，直到有一个回答，让她停下了往下翻阅的手指。

【我也有同感，动物本来是自由的，属于天地间的，却只能屈身于小小的笼中，当我走进动物园里，看到长颈鹿空洞的眼神，看到大象被困在方寸之地，看到鳄鱼趴在池边一动不动，只能被人们观赏，也不禁泛起怜悯之心。】

刷到这条帖子，温娴叹了口气，她不爱去逛动物园，她喜欢小动物，喜欢猫猫狗狗，所以手机经常推送一些小动物的视频给她。

而她每次刷到动物园的视频，就会特别不适的划走。

她觉得，她从动物的眼中，看到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