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彤侧过身子，看着黎灼的脸，“黎灼，如果你以后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要和我道歉。”

黎灼轻轻应声。

“小事对你我来说，不用说对不起，但是如果发生了那种，你觉得一定要和我道歉的事情，请不要和我道歉。”

“因为我绝对不会原谅。”

佟彤说完，眼眶似乎有热泪落下，她想伸手去擦，下一秒，脸庞的眼泪却抢先一步被拭去。

“我知道。”黎灼轻轻开口。

很奇怪，一滴眼泪被拭去后，迎来的确实眼泪的决堤，黎灼靠在墙边，保持住身体的平衡，拉着佟彤的胳膊。

佟彤就这么被黎灼圈外怀里。

“你不用说什么，和小时候一样，肩膀借你，胸膛借你。”

佟彤没有说话，只是在黎灼的胸前，任由眼泪决堤。

哭完后，佟彤红着眼睛，“我是不是很脆弱。”

“不是。”黎灼轻轻抚过她的眼尾，“你能哭出来，对我来说，是好事。”

离职之后，佟彤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一直被她憋在心里。

黎灼似乎可以感觉到，可是看着佟彤，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

他心里一直都清楚，这份工作对佟彤来说，是多么重要。

众人只看到了佟彤勇于离职的洒脱。

只有他知道，她熬的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想的一句又一句的文案，对此刻的她来说，全都失去了意义。

万幸的是，因为这件事，佟彤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意识到自己哭了许久，佟彤连忙从黎灼怀中出来，靠在外面的墙上，有点不太好意思了的开口，“你快去吧，我等着你。”

黎灼笑着点了点头。

佟彤在外面等他的时候，大脑却不听使唤的，回忆起了她离职那天的场景。

那天的苏琦，也对她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换来佟彤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加班，呕心沥血制作出的作品。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轻易的将她的劳动成果拱手让人。

一句对不起，就意图抹平她受到的所有伤害。

对佟彤来说，这没有用，也不需要。

你的道歉在我心里，一文不值。

—

这段时间苏琦总是给她打电话，询问她的状态，生活。

刚开始佟彤还出于礼貌回应几句，然而后面，佟彤还是按捺不住，“姐，你这几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此话一出，对面却是一阵沉默。

苏琦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旁敲侧击的打听，“你最近在忙什么工作？”

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刺探太多，佟彤并没有回答苏琦的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苏琦似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最近，有没有看游戏社区。”

游戏社区？

佟彤自嘲的笑了下，都已经离职了，还有什么必要去看社区。

“怎么了？”佟彤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苏琦却以为佟彤看过了，“你，想不想回来？”

佟彤有点震惊，“那位策划的弟弟离职了吗？”

苏琦轻轻应了声。

“你凭什么认为，他离职了我就会想回去。”她待人，第一次这么无理，“姐，是游戏流水下降，老板给你施压了吧。”

对面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佟彤又开口，“不过苏琦姐，风险规划这课还是您交给我的，当初换下我的时候，没有进行风险评估吗？”

她早就说过，一个游戏，主笔换了，就相当于游戏换了。

毕竟，文案是游戏的灵魂。

尤其是《真实世界》这种以剧情为主的游戏。

察觉到佟彤的态度，苏琦难得有些着急，“抱歉，当初是我太过于草率了，上面说了，流水再没有好转，就要砍掉这个项目了，你真的忍心自己的心血，被抹去吗？”

佟彤承认，听到砍到项目这句话的时候，她是惊讶的。

这个游戏，曾经的流水那么高，如今却面临着要被砍掉的风险……

可这个，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苏琦姐，我的心血，难道现在还属于我吗？”佟彤笑着问了出来，“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是我还是想说，在您决定放弃我的那刻，就已经失去我了。”

“和您共事的那段时间我很开心，也感谢您在我入职后一直教导我，您也不必总是因为这件事对我说抱歉，我是不会回去的，与其浪费时间来游说我，不如赶紧想想，有没有什么提高流水的方式，能够让游戏存活。”佟彤一口气说了很多，“我明白，这款游戏，对您也意义非常。”

佟彤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苏琦，呆呆地望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叹了一口气。

文案组其他成员为了上来，“苏琦姐，彤姐怎么说啊，她会回来吗？”

苏琦摇了摇头，“她的态度很明确，不会回来的。”。

“这怎么办啊，上边就给咱们一年的时间，这我们要怎么挽回啊。”

苏琦皱了皱眉，“但是，我觉得她会回来。”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就凭，这款游戏，于我于她，都是意义非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