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虽然没有景随一样观宇遍地,香火旺盛,但自己还是有几处庙宇的。毕竟世上还有人信奉他。不过他却因庙中信徒未达到十人,而无法联络信徒。柳有鸦陡然感到一点茫然。
我本不配还有信徒的。
柳有鸦沉浸在自己的飞舞的思绪中,感受到身旁的晏垂杨在不知觉得发抖,嘴唇紧绷。柳有鸦侧头不放心地看向他。
注意到柳有鸦的视线,晏垂杨咬住腮帮子,艰难地说:“神骨在恢复中,过程是有点疼的。”
柳有鸦皱眉点了点头。阖眼靠在树上休息。
没有说实话的晏垂杨静坐在地上,他在听到何一流说的话时,一阵莫名的悲伤,愤怒,以及一点点的无奈缠绕着他的心。让他不自禁地红了眼眶,如果有人现在睁开眼,就能看到晏垂杨眼角竟噙着泪。
抬手抚摸太阳穴的眼晏垂杨摸到眼底冷湿一片,不由得怔神。随后,放目远眺。
说不定这里能找到在竹涧镇那残缺的记忆。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晏垂杨叫醒众人。
“有人来了,先躲起来。”晏垂杨拉起柳有鸦往树上跃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躲藏到树上。
几个背上背着弓的人出现在晏垂杨他们休息过的地方,这几个人仰躺在树荫底下,发牢骚。
“你们说这场战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都打了一个月了。还没结束!”
一个士兵将靴子脱下来,倒掉跑到里面去的小石粒。回答道:“看天吧,我倒是希望这战早点结束。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我一个顶梁柱。”
“谁不是呢,我哥哥在前线战死了,我这个作弟弟的,都不能去将他尸首带回家安葬。”语气带有浓浓的悔意与不甘。
“唉,都不容易!”
“行了,你们两个少说几句,前面就是汲桥村了。现在轮到我们上前线战场了。”其中一个士兵望向远方说道。“我们要积极起来,势必要把他们打趴下。”
“好,就让我们把主天国的那群狗崽子打得落花流水,为我哥抱仇!”
“好样的,我也要努力。为我家族增光。”
“媳妇,你等我,我一定尽快回来。”
于是几名士兵斗志昂扬地朝汲桥村出发。
树上偷听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晏垂杨看了一眼语白松。语白松对他旁边的晋佳说:“拿出几张小型毛毯,我们乘毛毯去汲桥。”
柳有鸦他们比那几个士兵先到了汲桥。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野狗吠叫不停,所看到的路人个个面黄肌瘦,行尸走肉般的做事。残瓦遍地。
柳有鸦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捡起掉在泥地里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还时不时左右张望,生怕有人发现。
晏垂杨手臂的青筋显露,手紧握。何一流同样眉头紧锁,眉宇之间的戾气越来越重。
嘶啦一声。晏垂杨将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块,走到路上的一具尸体旁,尸体旁还有一个哭得没力气的孩子,只静静地抱着已经断气的男人的头。晏垂杨将他抱起来,小孩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盯着晏垂杨。晏垂杨将那块棕布放在尸首上。
这个男人很瘦很瘦,孩子也很瘦很瘦。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很瘦。衣衫褴褛,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面容。
就在晏垂杨对着这个男人发呆的时候,何一流走了过来,瞄了一眼小孩身上披得衣服。将晏垂杨放到他头上的布拿开。
“你这是要?”
何一流轻说:“收尸。”将尸体翻了个身,“起码得入土为安。”回头望了晏垂杨一眼,发现他垂眸嘴里念叨着入土为安,似在思考,何一流也没有打断他。接着整理。
药谷滩的人也过来搭了把手。晋佳将这个男人的长头发拨到两侧去。忽然感到有个东西硌着他的腿,晋佳低头一看,是两个被污垢涂满的圆圆的东西。槎去发干成硬块的脏东西,里面显出纯白色的光泽,一抹白色在周围黑东西衬托下变得十分醒目。
等到完全搓干净,一个白色的鸡蛋出现在晋佳的眼中。晋佳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其中的一个鸡蛋放在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