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随你们吧。”佳夫人挑眉,转头开始跟众人闲聊起来。
事实上,这件事还是早膳时江雪主动提起来的。
“要不要给她填点伺候的人?”江雪偷瞄着洛川。
“你看着办吧。”洛川拿筷子的手一顿。
江雪颔首“现在府上的人除了妾身的陪嫁就是夫人赏的人,总不好让她同爷抢人用。不如叫了牙婆,让她自己挑选,或者爷与她一同挑,这样可行?”
“就让她挑自己喜欢的吧。”洛川恹恹的。
江雪看他这态度便也不多问了,好在佳夫人这会儿也没怎么难为她,江雪暗自舒了一口气。
秦君华从桂宫出来时,背上仍有细汗。佳夫人那一眼看过来,她几乎要跪下了,不知前头这女人是如何扛住的。
江雪在前头走着,突然转头“你自去吧!府内的马车也留给你,我要去集市一趟。”
江雪说完便带着清衣快步离开了。
秦君华见她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叹了口气,对着云舒说“回府吧。”
“诺。”云舒亦步亦趋的跟着秦君华出了宫。
一出宫门,江雪便接过了守在宫门口的水磨递过来的长纱兜帽,吩咐水磨“去租一辆马车。”
“诺。”水磨动作很快,不多时就驾了一辆马车过来。
坐上马车,清衣才问江雪“主子,咱们去哪?”
“去找我哥哥。”说罢,江雪随手扔了挂在腰间的组绶。
清衣一惊“主子,组绶怎可轻易拆下!”
“宫中规矩才带这些!我是去玩的,挂着太多怎么玩?”江雪半点没听劝,甚至还对着那繁杂的缀绶踢远了些。
马车出了城,一直安安稳稳的到了郊外大营。
江松听到属下汇报时还没反应过神来。父亲是在阿水大婚后被重新派去戍边的,他只好被迫留在都城。仔细想来这样也好,妹妹有什么事他第一时间都能知晓应对。
但他没想到她婚后也如此胆大,好好的王妃不做跑来大营。
“瞎跑什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江松一脸怒火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哥哥,”江雪脱下兜帽“我的身份,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去处了。难道你也要拦我不成?”
“你成婚了才不该往男人堆跑,像什么样子!”江松无奈又纵容。
江雪习惯了自家哥哥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没什么顾忌的往虎皮主座上一坐,颇有兴趣的看着沙盘上的小旗。
江雪在这,江松也不可能有什么思路去考量军事了,索性靠在一旁的剑架上端详自家妹妹“六殿下对你好吗?”
“谈不上坏。”江雪实话实说“还算自在。”
江松冷嗤“我可是听说了他大闹人家婚宴带走秦氏这码事。”
“哥哥,”江雪没什么语气,但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声还是让江松品出了几分撒娇“你们军营怎的也如此长舌妇人姿态?”
“你且说你的态度便是。”江松紧盯着江雪的神色。
“这件事我是同意了的。我同他...还算自在。”江雪无聊的拨了拨桌案上的笔架“若他真有一日因为秦君华给我委屈受,或许我还可以假死或求一纸和离,放他和秦氏双宿双飞,不好吗?”
“说什么胡话!”江松确定了江雪没有伤心,终于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我在一日,就不可能让你走到假死那一步。”
“今日不想回府,可以吃烤羊腿吗?”江雪心知若真到那一步,和离在江府群狼环伺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做到,还不如假死,至少有一位王后出身的江府不会让人轻易拿捏了去。但她不打算把这些话跟江松说了,何必让哥哥跟着一起烦恼?
一身血气的江松被江雪双眼亮晶晶的仰头看着,百炼成钢皆化为绕指柔。
其实江雪一向不是很清楚,以江松的姿色,在都城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一个男人温柔的看着谁的时候就是心也会化成一滩水,但她自小就在这种目光中包围着长大,早已经习惯了哥哥的温柔。
烤羊腿到最后也没吃成。
因为洛川来了。
洛川上辈子走过太多的弯路才到了君王那个位置,这一世他既然不想杀了洛林,只好加快成王的速度。所以才有了来郊外大营练兵这么一遭。谁能想到,在大营里竟然会看见江雪!
洛川怒火中烧“谁准你来这里的!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江雪没什么表情的站在江松身后,心底里也只是遗憾吃不上哥哥亲手烤的小羊腿了。
江松主动承担了下来“是臣带王妃来的。殿下恕罪,臣自领罚。”
见到江松跪下请罪,江雪才开口“与我兄长无关。妾身只是没什么去处,来散散心罢了。”
被江雪出现这么一搅合,洛川也没什么练兵的心思了,脸色阴沉着说“随我回府。”
江松见状却又上前了几步拦跪在了洛川面前“臣自领二十军罚,望殿下饶过王妃,回府莫再罚她。”
洛川垂眸看向江松,江松却头低的更下。洛川见状冷哼了一声“爷不会罚她,将军大可以放心。至于军罚,随你!”
江松抬头,却见江雪被洛川拽走了,江雪甚至还不忘回过头,对着江松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自罚。
直到二人上了马车,江松才收回了目光,拳头却握的咔咔响。
阿水,他最好是如你所说那般让你自在的活着,否则,哥哥拼了命也会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