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荿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到这份上,神龟不神龟另说,绝对是忍者级别。他听着耳机里嘶哑呐喊的“呀呀啊啊”,一路飘飘欲魔地到了苏淮家。
他没睡着。毕竟要是把死亡摇滚重金属给听成摇篮曲,死亡摇滚重金属都挺没面儿的。
“苏淮?”江荿单手把耳机滑到脖子上,然后轻轻地晃了晃苏淮,“到家了。”
苏淮睡得很沉,睫毛都没颤一下。
精彩了,看来是自己要拖着病体把苏淮背上楼了。
真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健身都没白健昂。
江荿先轻轻地让苏淮的头靠在椅背上,然后下车做了一套扩胸动作。拉伸完后,他打开苏淮那侧的车门,一手托着苏淮的脸,一手撑着苏淮的胳膊,正要发力抱起苏淮时,苏淮猛地惊醒,挥手打掉了江荿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别碰我!”
啊哦,没喝醉不让碰。
见过很多世面的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一脸见怪不怪地把头转回去了。
江荿:“……”
不是啊,我没乱碰他,正常肢体接触。
江荿想这么跟司机解释,但嗓子有点痛,没发出声音。
“……”苏淮也很尴尬,正常肢体接触被他那一嗓子吼完像被非礼了似的。
“到……到了吗?”苏淮保持着惊吓后坐直的动作没有变,磕磕绊绊地说道。
“是……是啊。”江荿也保持着被打掉手的姿势,磕磕绊绊地说道。
“谢谢师傅,”苏淮迅速打开车门,绕到江荿那侧,“能走吗?”
“可以……”江荿反应慢半拍跟在苏淮后面走。
“那什么,”苏淮没有回头,直直地往前走,“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你……你没休息吗?”
江荿保持着他身后半米的距离:“我……现在感觉还行,不困……”
“我刚不是故意的,”苏淮怕江荿多想,“我……我不太喜欢直接的肢体接触,就……条件反射了。”
“没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不是那意思,”苏淮猛地转身,差点撞到江荿,他慌乱地看了眼江荿,“呃……我也不是这意思。”
到底是哪意思。
他确实是不喜欢直接的肢体接触,但他又觉得,和江荿相处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特意指出这一点,甚至要让江荿注意这一点,未免太疏远了。
“我知道,”江荿笑了笑,突然他一摸额头,晃悠了几下,“我我我感觉我脑袋烧焦了,我怎么闻到一股糊味呢?”
“……谁家做早饭烧糊了吧,”苏淮返回来扶着江荿的胳膊,“等个电梯,再坚持一下。”
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冷血,苏淮扶着还没有洗澡的江荿,把他放到了自己床上,而不是客厅的长沙发上。
江荿前脚还觉得自己生龙活虎的,结果后脚刚沾上柔软的床垫,好像搭着的神经“咔”地一下就断了似的,他埋在枕头里很快失去知觉睡着了。
苏淮拧了条冰毛巾,托着江荿的脸,小心地擦拭干净。
睡这么快。应该礼尚往来啊,把我的手也打掉。
苏淮想到这里笑了笑,然后抓起被子的一角盖在江荿身上,把三个边都掖进去裹严实了。他起身去卫生间重新用冷水洗了一遍毛巾,又往里裹了几块冰块,放到江荿的额头上。
一阵忙活后,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应该去附近买点菜,这样江荿醒了才有东西吃。
发烧了要吃点清淡的……关键得是自己会煮的——他就会西红柿炒鸡蛋。
加个面,煮西红柿鸡蛋面吧。
苏淮到卧室门口又看了眼江荿。嗯,睡得很香。
他轻轻地把门带上,去厨房烧了壶水,让小黄好好待在客厅,然后就出门了。
出小区门后再走一个拐角,就有一家小型的生鲜超市,种类不多,卖的都是很常见的蔬菜,比如说想买一把红菜薹,这里面是没有的。
不过没关系,苏淮不会做红菜薹,他甚至不知道红菜薹长什么样。
他拎着一袋西红柿回家的时候,江荿还在睡。
他进去拿走毛巾,摸了摸江荿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去药箱里拿了根水银体温计,小心地掀开被子,想量个体温看看有没降了。他刚把江荿胳膊抬起来,江荿就轻轻地哼了一声,挣扎着要翻身。
“对不起,”苏淮轻轻拍了拍江荿的肩,“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头有点晕,”江荿抬着手臂哼哼了一句,声音有点沙哑。
“量个体温,要是超过三十八度,就要去医院了,”苏淮甩了几□□温计,举起他遮着眼睛的胳膊,把体温计给他塞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淮去厨房倒了大半杯刚烧开的滚烫的热水,又掺了小半杯放凉后的冷水,这样水温不会太烫,刚好能入口,而且喝起来还带着热气。他回到卧室里,扶着江荿让他靠在床头,然后拿着杯子慢慢地喂江荿喝水,一直喂到江荿点了两下头,才收手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江荿静静地看着他。
“待会吃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苏淮看着他,“酸甜口的,清淡又开胃。”
“还有别的吗?”江荿偷笑道。
“那你想喝粥吗?”苏淮想了想,“我一会儿叫个外卖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