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是跟着白砚秋打天下的老人,深知白砚秋的手段。她绝不可能会轻易失踪,要么是被仇家报复,要么是出了什么天塌般的变故。“去查马立邦案的余党,还有那些平时跟咱们不对付的帮派,一个个排查!但凡有一点可疑,先扣下来再说!”
与此同时,白砚秋旗下的上市公司股价开始剧烈波动,电话被打爆了。周泉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应付警方的盘问,一边要稳住公司的人心。他对着电话强装镇定:“各位放心,白总只是暂时处理私人事务,公司的运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所有合作都会照常进行。”然而,挂断电话后,他颓然地滑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死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砚秋的失踪,绝不是“暂时有事”那么简单。
冰城所有的灰色产业——夜总会、赌场、码头,在接到消息后的三个小时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弟们今天都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城西外号“疯狗”的刘三,平日里最看不起白砚秋这个女流之辈,在听说消息后,竟然连夜把自己手下那几十号拿着管制的兄弟全部遣散回了老家,只留下两个心腹在屋里疯狂打包成捆的现金。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一边哆嗦着自言自语:“白砚秋那种人都能悄无声息地弄没……这水太深了,深得要命。咱们这种小虾米,赶紧找个船底躲起来吧,别被大鱼卷进去碎了骨头。”
相较于地上的喧嚣,官场的反应则更加微妙而惊悚。
在马立邦生前的老部下圈子里,退休的老秘书王局长在听到消息时,正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红酒洒了一身,像极了触目的血迹。他没顾上擦,而是第一时间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着深深的恐惧:“她也没了……看来这次是要斩草除根啊……不,我不能去局里,那地方不安全。你帮我安排,今晚就走,去外地‘疗养’,越远越好……”
最令人感到违和的,却是白砚秋唯一的亲人——亲姐姐白玉兰。
当陈烬去通知她这一消息时,白玉兰正坐在佛堂前,手里捏着一串紫檀念珠,一下一下地转动着。听到妹妹失踪的消息,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只是那只捏着念珠的手,突然停住了。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近乎解脱的弧度:“没了……都死了,我也清净了。”
陈烬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这让他的心头猛地一紧。作为刑警的职业直觉告诉他,在这个看似受害者家属的平静背后,隐藏着一个比□□仇杀更可怕、更黑暗的秘密。
“白女士,白砚秋失踪前有没有联系过您?”陈烬试探着问。
白玉兰重新转动起念珠,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砚秋啊……她就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她前两天打电话说,她要去把‘脏东西’清理干净。大概是……遇到太厉害的脏东西,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
警方迅速对别墅进行了无死角的全面检查,但屋内的景象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地平静。
客厅里的沙发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经初步辨认,正是白砚秋常用的色号。杯中的水已经静止,像是一潭死水。
厨房里的餐具都收在消毒柜里,冰箱里的食材新鲜昂贵,看不出任何生活被打乱的迹象。
最让陈烬头疼的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的指纹、皮屑或脚印。所有的门窗锁扣完好,没有被暴力破坏或技术开锁的痕迹。
调取的周边监控录像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别墅外围的监控显示,失踪当晚,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或车辆出现在别墅方圆五百米内。
这是一间完美的密室。
就像白砚秋这个人一样,在烟雾缭绕中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尽的猜想。
此外,她的银行账户在失踪前一天,有一笔巨额资金被快速转出,流向了一个海外账户。然而,经过跨境协查,这个账户的持有者信息完全是一片空白,仿佛是一个专为这笔交易存在的黑洞。
“是主动卷款潜逃,还是被动绑架勒索?”陈烬站在白砚秋半山别墅的阳台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的山脉,陷入了沉思。如果是主动失踪,她为何要抛下辛苦打下的商业帝国?马立邦的死,是不是牵扯出了什么她无法面对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