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韩英遵命。”
三人同韩英分开后,一边闲聊一边下山。
“又是天窗,又是庄主,阿絮啊,我这是跟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啊。”温客行笑眯眯地凑上去,“你这样一个在天窗身居高位的人,跑到越州去晒太阳是为何?与民同乐吗?”
“我早已经退出天窗了。老温,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倒是不欠,但你欠我一个解释。你这样的人物,要怎么让我相信你会为了三钱银子做到这个地步?张成岭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颜姝注意到,温客行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五湖盟有种特殊的执着。
“我在越州的承诺已了,只是见到这孩子身边危机四伏,没办法坐视不理。”周子舒在张成岭身上,能看到些许已故的师弟梁九霄的影子。这个名字和曾经的四季山庄于他来说就像是藏入皮肉之下的沉疴,等闲看不到,却又根治不能,但凡遇到点相关的事情,就要冒出头来疼上一疼。
“就当做善事了。”周子舒自嘲一笑,“或许百……死后见到阎王爷,能少受些抽筋扒皮之苦。”
颜姝觉得周子舒这时候还一副赴死的心态,简直是对自己医术的一万个不信任,遂打趣他道:“见阎王那么久远的事,你怎么现在就开始考虑了?以你的年纪,少说还要过个三四十年再想吧。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小心少白头哦。”
“你说得对。”周子舒看了颜姝一眼。如今他见了这许多事许多人,并不像原先那般一心求死,恰好这时候有颜姝这丫头出现,给他带来了一线生机。往后他便是想求死也成,想求生也有门路,确实不应该说这种悲观的话。
温客行此时尚且不知道周子舒身上的伤病之重,因此只纠结于自己心中所想,没有过多考虑颜姝和周子舒这两句话中是否别有意味。他难得等到周子舒终于对他敞开了一点心扉,不由打蛇随棍上,不依不饶问道:“阿絮,你果真和五湖盟没有半点关系,对吧?”
“你这么问,难道你和五湖盟有仇?”周子舒反问他。
温客行笑但不语。
“既然说到这儿,那我也想问你,那日镜湖山庄灭门,你出现在岛上,真的纯属巧合?”
“倒也并非巧合。我不是跟着你吗?你先前同我说有缘江湖再见,我不想坐等缘分天赐,自然要主动来找你了。”
又在顾左右而言他。颜姝翻了个白眼。
周子舒见温客行到了这时,自己都已经开诚布公告知身份了,还在遮遮掩掩隐瞒自己,也不由有些生气:“我当你是朋友,才直接问你的。”
“你当我是朋友?”听到这句话,温客行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开心又像是有些不满,“我们都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回了,你还只当我是朋友,温客行啊温客行,看来你还得再加把劲咯。”
“你怎么不问我当你是什么?”
周子舒自然看出了温客行眼中暗含的情意,但他并没打算接话。反倒是颜姝在旁边促狭地接了一句:“是什么?心上人?”
周子舒瞪了颜姝一眼,对温客行说:“我管你当我是什么。走快点下山了。”
次日一大早温客行就软磨硬泡拉着周子舒出门去逛街,周子舒被他拖着起了床,本就心情不爽,此刻看温客行像个熊孩子头次赶集似的,拉着自己吃完这家看那家,语气更是不客气:“你到底吃够了没?”
“哎呀阿絮,如此好天光,用来睡懒觉多浪费啊,不如出来见识见识这岳阳城的风土人情,也好顺便看看江湖上的动向,好照看你那小徒弟嘛。”只是温客行此时手上还端着一杯糖水,嘴上说的这话实在是没有半点说服力。
周子舒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糖水,脸上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看我相信吗?
眼看周子舒又要板着张脸训人,温客行眼珠一转,转移话题:“呃……颜姑娘今天怎么没有跟着出来玩……不是,打探消息啊?”
颜姝本也是个爱睡懒觉的性子。早上出门前,周子舒被扰了清梦,气性没处发,想来想去实在不甘心,便打算也去扰一扰颜姝的好梦,谁知到了颜姝房间门口,还没等伸手敲门,颜姝就打着哈欠从里边儿开了门,问他什么事。
周子舒说了自己被温客行强拉出门的事,颜姝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朝他摆摆手说:“京城那边来信儿了,我得处理一下,就不跟去打扰您二位增进感情了啊。”说着就转身关门进了屋,留周子舒一人愣在走廊上。
想到这里,周子舒脸色更不好看了,没好气地对温客行说:“你要是想找她,就自己去找,别找我当你的传话筒。”
温客行惹了周子舒的白眼却不知原因,只好一路哄着他。
那边颜姝却是一大早收到了京城里传来的消息,正哈欠连天地在客栈里看着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