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梦,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凌晨四点,傅新轲坐在床上开始不受控制的去想突然闯进他梦里的少年。
一片坟地里闯入一只活物,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就这夜色摊开看了一下自己满是细小伤痕的手。
右侧腕骨处有一道长3cm的疤。
那是三年前被炸弹的碎片刮到,当时碎片已经插入骨头。
他不是什么能带来祥瑞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格外想见一见程更,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傅新轲冰冷的掐灭。
傅新轲也就老实在医院呆了三天就又回到市局。
他出现在市局门口的时候,门岗处的老大爷都叽里呱啦的大惊小怪了一阵。
沈垒差点堵着门不让他进。
他要是像余雾不要脸上蹿下跳也就罢了,再不济也是像吴云一样住了一天医生确定没啥事的时候再出院。
偏偏他就顶着一身绷带和伤口,装的云淡风轻的样子,犟驴一样谁都拦不住。
猴子正拿着一沓报告往刑侦队那边走,一抬头和一前一后的傅新轲和吴云将要撞上,这才赶紧刹车,打了个招呼急匆匆要走。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马俊被杀案,这不是让查一查这人社交记录嘛,社交记录我是没查出来什么异常,余队那边排查了一个遍最后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于是让我往深入了查,去查这个人电脑的操作记录,吶,这些全是。”
吴云多少听说过这个案子:“为什么不是熟人作案?”
“不在场证明都有,而且排查了所有人的行动路线都不符合,现场专家分析了,凶手一刀毙命,全程表现的目标性极强、冷血、熟练,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像是惯犯。”
傅新轲正要去沈局办公室销假,听见这话多嘴问:“那你是发现了什么吗?这么急匆匆?”
“嘿你别说傅队,我还真发现了。”
傅新轲作出洗耳恭听状。
“这个人职业是名网络安全分析师,替企业杀杀毒什么的,前一段时间还参加了什么蜜罐大赛……”
傅新轲往局长办公室方向走的脚步一顿,抢过猴子的那沓报告翻着看了看。
那天狼蛛的话信息量太多了。
白帽子网咖的大火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傅新轲一声不吭的拿走那份报告,直奔监控室,输入白帽子网咖的街道的编号直接调取到那天的监控。
五月十三日,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
不对……
傅新轲谨慎的从五月十三日当天看了起来。
即使他过目不忘但对着一天的监控也看的仔细,从二倍速到四倍速。
傅新轲一敲键盘,画面定格在一个模糊人影身上。
傅新轲认得他。
少年穿着普通的黑短袖,从炽热的阳光下跑了过去。
这不是巧合。
傅新轲看着定格的监控画面,有什么开启了他身上卡住的发条一样,傅新轲几乎是冲出市局的。
这么个阵仗连余雾都被惊动了,跑过来问:“你是说……他抢过马俊的网上记录,然后让你查程更现在的位置?”
猴子和吴云哼哈二将似的齐齐点了点头。
“查程更?为什么?”
猴子和吴云对视一眼,齐齐崩溃。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领导一句含糊不明的指示下来,丝毫不管这中间的难度和流程!他能去问为什么吗?
像是为了解答余雾的疑惑,他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傅新轲发来的消息。
“本次行动已经打了报告,余队指控鄙人我行我素、无组织无纪律,我会采纳改正的,希望你也能做到[微笑]”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jpg”
“……”
“……”
“……”
好一个有仇必报的傅新轲。
傅新轲最终是动用了私人权限经过多方联系才在一个宴会上堵着程更的,他想打程更一个措手不及,这中间甚至带了一丝不符合他行事作风的莽撞。
程更刚从程氏集团的庆功会上下来,这些场合一般不用程临千出马,不是什么大的项目,就是让少爷跟着长长见识玩一玩的。
程更很不适应穿正装,弄得他很想大尾巴狼,一屁股坐在车上不自在的松着领带,接过程家子公司养的林总给他的饮料。
领带解到比较舒服的围度了,程更翘着腿往后一座,看着车顶疲惫地说:“那么多钱给猪做投资用鼻子拱几份合同都能撞到一个挣钱的,搞不懂这值得专门开个庆功?”
林总乐了,给自己倒了杯接骨木香的金酒,晃着里面的冰块说道:“小程总真幽默。”
程更没跟他开玩笑:“真的,程临千大项目也不会丢给我玩。就算程家真的倒闭了,我就去当滑雪教练。”
林总给他倒的是一杯可乐,哄小孩似的。
程更喝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继续畅想:“或者去当游戏陪玩,反正我玩游戏、滑雪的实力比这个强多了。”
骗你的,其实程家不会倒闭,就算倒闭那些基金、资产也能够程更三辈子不吃不喝。
他和林总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但两个人都笑不出来。
一种是给资本打工的无力。
一种是作为资本的疲惫。
谁也共情不了谁。
程更被自己说服,毫无负担的往下一趟准备闭目养神。
车里突然一震,司机抱歉的往后对程更说道:“抱歉,有人挡路了。”
程更起初没在意,但那人目标极强的走到程更所在的窗户前,隔着车窗站定许久。
他想无视都难了。
那是一道带着急切甚至是炽热的阳光。
程更运了运气,降下一半车窗只给傅新轲一双不高兴的眉眼:“很不高兴见到你,傅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