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更想尽办法参与经纬大厦坠楼案,到数次在关键时刻帮忙、推进案子,以及那个让他到现在都在怀疑的‘星昴’发出的帖子,都让傅新轲始终对程更保持极深的怀疑。
再加上那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游戏——
傅新轲此时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触碰到程更逆鳞把他惹毛了,于是绞尽脑汁的在想合适的措辞,这会儿看来竟然有一丝拘谨。
让傅新轲这种人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直严肃思考的程更看见这表情乐了,放开思维一想。
放学后。
校门外。
一个紧张的表情面对着自己。
怎么着都像思考了很久要表白的纯情小姑娘。
程更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正打算将这句揶揄的话说出口,等着看傅新轲吃了屎般的表情,于是紧绷着的身体瞬间就放松了,整个人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歪着头好整以暇的等傅新轲开口:“你知道你现在很像要告……”
傅新轲挡住程更看向邱芒的视线,看向程更一字一顿道:“我看了你……”
哟,还挺害羞。
程更身子往后一靠,眼神中带着丝狡黠,半开玩笑道:“你知道我们差几岁吗?”
傅新轲莫名其妙:“六岁。”他此时无心管这些,总结汇报似的将自己对程更的调查和盘托出:“我查了市面上所有的游戏,没有一款和你电脑里的那款游戏一样的。”程更的表情一瞬间从玩味到凝重,似乎没料到这个走向。
这个表情在傅新轲看来就是自己猜中了。
“但我后来经过回忆和比对,程更,你电脑游戏里的场景建模为什么和你家是1:1还原复刻的?”
程更脸上玩味地表情消失殆尽,转而是一丝恰到自嘲和冷意落在傅新轲眼中,他警告道:“傅新轲。”
他很聪明,一瞬间就知道傅新轲要问什么:“古往今来,善心大发救人都会遭报应,我倒没想到傅警官真是个咬人的毒蛇。”
傅新轲拦着程更的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距离他们上次分别,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傅新轲手上的伤还在敷着药,凉凉的药膏隐隐地散发在空气中。
程更一抽鼻子,这味道似乎在提醒那晚他一时心软犯下的愚蠢。
终于点燃了他心底的火。
那是被冒犯、被辜负,甚至带着一丝失望的怒意:“我倒没想到傅警官对我这么上心,难为还特意为我演一出戏。”
傅新轲没说话,看向程更的眼神中始终带着探寻。
他确实好奇,他看着程更站在一团迷雾中,他没办法无动于衷的站在那。
程更一望向那种探寻的目光就仿佛自己又再次置身于各项仪器下,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拽着傅新轲衣领整个关节都捏的发白:“还发现了什么?发现我就是——”
“程更不好了,付哥打电话说白帽子网吧着火了!”
“傅队,出事了!”
邱芒和吴云看到这一幕纷纷都是一愣。
程更放开手,挣脱开傅新轲禁锢,问邱芒:“怎么回事?”
等到程更和邱芒到白帽子网咖的时候,火势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底部,周围好几家商铺跟着遭了殃,围在火势范围外的店铺老板各个愁云满面的看着消防员灭火。
付洋叼着烟,在一团暖色火光下侧头点了火:“行了,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哭开了?”
“我工作没了啊老板。”徐萌不问还好,一问哇的一声跟着一众商贩哭嚎。
“我的一百八十万也没了。”
付洋惆怅的吐了一团烟雾,撇头看看见急匆匆赶来的程更和邱芒,要笑不笑道:“这火不会是你们赖账放的吧?”
程更这会儿心情不好,堵着一口气上不来,因此语气也不怎么好:“怎么烧起来的?”
“不知道,等调查吧。”
邱芒扶起绝望的徐萌,此时注意力也不在这边。
付洋便压低声音将前几天的有人点名要调取那天监控的事说了出来。
水和火交融,扬起一阵水蒸气,铺在程更脸上,他的脸被火光照亮,不动声色的听着付洋的描述,看到赶来的傅新轲吴云他们出示了证件和现场的消防员在交流。
听完描述,程更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付哥。”
警车和消防车陆续在他面前穿过,周围灯光杂乱的映射他瞳孔中。
程更整个人如坠冰窖,从头冻到尾,将他因为傅新轲产生的怒火冻得结结实实的砸回心底。
他此刻竟然有丝庆幸,还好邱芒及时出现,打断了他因为气急差点要和盘托出的话,不然岂不是直接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和傅新轲隔着一众忙碌吃瓜的人群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