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模仿一场有秩序的追杀游戏。

创造出这一切秩序的人站在地图前，脚步随着音乐轻轻晃荡，享受着所有一切慢慢崩塌的过程。

鲜血流淌在各处，顺着台阶往下蔓延。

高端玻璃酒杯碰撞晃荡着的红酒在杯中掀起浪涛，激起好闻的覆盆子莓果味。

他贪婪的闻着那味道。

犹如噬血的蚊蝇留恋的吸附。

临湾市入了冬，夜里的气温直逼零度，即使到了早上干涸鲜血仍保持着鲜艳的红色蔓延在各处。

敞开大门处，一只白猫怯生生的闻了闻一动不动的主人。

而后它被人拔萝卜似的掐起来，那人大早上上班还带着十足的怨气：“去，主人都死了还闻闻闻，不通人性、没礼貌。”

他和白猫大眼瞪小眼。

而后猫凄厉地叫了一声，挣脱那人的束缚跑了下去，被正抬脚上楼的林繁逮了个正着：“我说你闲着没事招惹它干嘛？”

余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破坏现场了都。”

猫咪受到惊吓往林繁怀里钻，林繁顺了顺毛也跟着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尸体。

“干脆利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屋里还在做排查，余雾林繁一前一后走进去，将各自的情况对了一遍：“死者马俊，28，单身，无业游民，经常在网上做一做线上兼职什么的，跟妈妈住一起，已经通知家属了，这几天家里就他一个人住，社交范围很小。”

屋里陈设干净整洁，茶几上、沙发处也没有使用的痕迹。

余雾：“凶手都没进去，直接在屋外就把人杀了，目标很明确啊。”

余雾和林繁往屋外一看。

死在自己家门口，看起来像是，有人敲门，来人不设防的打开门，而后被一击毙命。

“能让人不设防的打开门，大概率是熟人，先排查社会关系，查查附近的监控。”

林繁点了点头，正准备走。

想到什么的余雾立马叫住林繁：“你说死者在网上会接接兼职什么的？”

“对。”

余雾看了眼卧室里亮着的电脑屏幕。

经过上个案件的经验，他已经吸取了所谓的社交网绝不能仅限于线下交集的教训，摆手道：“把电脑送傅新轲，让他们查查。”

托某人的福，傅新轲这会儿脖子上挂着市公安局网络宣传的二维码，在满是大喇叭喊着扫码送不锈钢盆、挂面鸡蛋的摊位前，平静的开始复盘自己的人生。

设定整个活动的人还非常与时俱进，知道在学校门口这些没用，于是改送玩偶。

大喇叭换了个声调，开始喊：“临湾市公安局提醒您，陌生二维码请勿点开，下载反诈app送临湾市公安局IP小熊一只。”

傅新轲的表情可以用臭来形容。

和他面前穿着黄绿色交警马甲的小熊大眼瞪小眼。

但架不住他太吸引人，小姑娘推推搡搡的挤在他面前，举着手机笑呵呵的扫码，一看屏幕，赫然一行大字蹦出来：“网络安全人人有责。”

“……”

单纯的小女生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被骗，这下真的听懂了大喇叭喊出的：“谨防不明链接、二维码，严厉打击网络犯罪。”

程更一下车隔老远就听到大喇叭喊的声音，抑扬顿挫的瞬间把市一高门口变成了菜市场。

“程更！诶！这！”

程更收回视线，走到冲他招手的邱芒面前，努努嘴问:“那儿什么情况？校门口支个遮阳棚干嘛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邱芒顺着方向一看，呲牙咧嘴地拉着程更就往那边去，边说边喊：“去看看，我怎么听着像是扫码送不锈钢盆？”

“啊？”程更被邱芒推搡着挤进人群，顶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脸：“不是，邱芒你有病吧?”

“嚯，警察叔叔好呀！”

程更准备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听见这话忙转头，正和一脸四大皆空的傅新轲撞了一个对眼。

警察叔叔不好。

傅新轲不开心的一抿嘴，终于想透了自己好像得罪了谁。

他本来还能混在前线的抓捕现场中，力求为临湾市发光发热出一份力。

然而官场险恶、人心难测，一个实名举报材料被递到了沈大局长的办公桌上。

那报告言辞激烈，慷慨激昂的记录了傅新轲各种违规违纪的大事小事，最近的一次事件举报是：某次抓捕现场中，傅新轲一脚把犯罪嫌疑人踹到工地围着的铁皮墙上生生凹出个印，据说嫌疑人差点都当场厥过去。

傅新轲有印象，因为余雾看见这一脚当差就疯了,一边拽着嫌疑人的衣领不让他彻底晕过去一边冲傅新轲吼道：“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学过正规的擒拿术？！”

傅新轲脸上淡淡的，仿佛他只是伸了伸他那一米二的大长腿，不知道嫌疑人的脸怎么着就就贴到他45码的鞋上去了。

沈垒听着这一番解释，僵在脸上的和善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的桌上还放着被他摁下来的举报材料，运了运气对傅新轲说道：“网络安全保卫支队，不属于前线，前线抓人的活非必要是不能去的！你自己看看这些举报材料！”

门外余雾正幸灾乐祸地伸着脖子努着嘴等着看好戏，就见沈局叉着腰顺了好几口气，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门外：“去，找政治部的人谈一谈。”

然后他就被摁着读了几遍市局的职责划分以及职业守则，就被贬到了各个网络安全教育点，脖子上挂着二维码站在宣传处当个活招牌吸引人流。

这馊主意也不知道那位人才想的，总之竟然格外有效。

路人以为是专门请的明星，很是乐意地举着手机扫码。

旁边的吴云看了眼被围堵着的人流，不由得跟着赞叹：高明，太高明了。

这帮清朝顽固余孽终于明白怎么玩互联网了！

程更低头看了眼傅新轲脖子上二维码，仿佛终于看到了傅新轲的现世报，乐的笑出声。

于是腰不酸了，头也不疼了，什么周一上学综合征全都消失殆尽，心情格外好地喊道：“哟，傅警官生意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