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更还沉浸在终于解了一个难题的骄傲中,一见傅新轲过来,很是得意道:“我们还原了近三年以来网站所有的注册信息以及操作日志,大概还原了这个网站从确定受害者到建楼、引导舆论的全过程,并且对这五个人进行了数据对比,所有人所谓被推上审判台的罪证时间线都是在建楼之前,只有时茉,是在她的个人信息被挂在网站上,之后才确认罪证的。”
余雾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她像是知道自己会被挂上去,特意给自己找的能够供人口诛笔伐的罪?”
程更那边找到时间线,猴子就已经快一步取证其他四个人的时间线:“傅队的意思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有策划的,那这五个人被摁上审判台的罪证一定是提前挖到的,对比一下这些人的时间线,结果显而易见。”
这就是,沈垒提到的证据。
程更注意到傅新轲摁压着他肩膀的力道没卸,疑惑的回头看向傅新轲。
黑暗中,他和傅新轲猝不及防对视。
但他太兴奋了,那是独属于少年的张扬,双眼亮晶晶的在黑暗中闪烁着,尚未看清成年人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的深意。
猴子很快调出来一串数字:“我比对了她所有的社交帐号的密码。”
其实最开始就算是知道时茉的密码也没人能将她和八竿子打不着的明悦联系起来。
但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猴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有人把自己讨厌的人生日设成密码。”
大屏幕上,明悦的生日0410和时茉各个社交帐号的密码比对,没有比这个更直白的告白了。
这中间,林繁对时茉最了解,可饶是如此他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清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声音,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道:“时茉不是受害者吗?”
程更转过他那台全市局凑下来最贵的电脑,说道:“或许,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临湾市卫星实时地图,上面不规则的遍布着荧绿色的光点。
程更这种水平的人点个火都能给自己燃上天,如今在傅轲的授意下更是有了他平时接触不到的权限,翻云覆雨不在话下。
像个窜天猴。
傅新轲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嘴,盯着程更电脑上的屏幕,目光又落在他仍带着得意的脸上。
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疏朗,只要没人惹他程更就好像阳光开朗的邻家大男孩。一旦不开心,少爷脾性就上来了。
傅新轲问:“你把那个网站历来所有人在线人数的坐标弄出来了?”
地图越来越大直至全国,越来越密密麻麻的光点,成千上万遍布。
“不止如此,最早的在线记录以及这个网站涌入的第一批全在这里了。”
电脑幽蓝的光找的程更脸庞发白,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一层临海城市深秋的凉意。
他不知何时收起了那份张扬,学着在坐成年人的风格,语气中带了一丝凝重:“这个网站是三年前突然涌入一波人开始运营维护的。”
傅新轲摁着程更肩膀的手一松。
是了,网安部的人能查到的,程更怎么会查不到。
他在黑暗处一动不动的盯着程更,是防范也是好奇的打量。
程更喉咙一紧,有些话在嘴边翻来覆去也很难说出口:“半年前,网站有了第一个游客注册……咳咳……”
这两声咳嗽救了程更,好像顺走了程更胸腔中沉积多年的心绪,让他接下来的话通畅了不少:“我查了一下这个ip地址,在北城——明悦的家里。”
“但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那个时候网站里面空空如也。直到半年前,她发了第一个帖子,现在已经删除了。”
“那个帖子是——既然人心这么透明无私,那我真的期待大家都是光鲜亮丽的时代。”
在一片黑暗的会议室,所有人呼吸都跟着一滞。
找到这些不容易,尤其是在这个网站,程更都觉得自己快要成狗仔私生饭了。
还好这个网站应该采取的是副服务器,只提供低延迟访问服务,删掉的帖子很容易恢复。
程更将删除的帖子转向余雾,问道:“余警官,现在有证据了可以去请人了吧?”
余雾低着头看那个帖子没说话,脸色被电脑光照的铁青。
余雾嘴上虽然不赞同傅新轲的猜测,但从傅新轲一直给透露的消息上来看,他早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很快翻出了一张图片传送给林繁:“林繁,这是明悦经纪人的联系方式。通过这条证据沟通让她跨市来一趟,如果人不愿意,你联系北城的同事,亲自跑一趟。”
余雾自觉程更后面没憋什么好屁,插着腰问:“你还发现了什么?”
“既然法不责众,那就让众人审判,跳楼是法庭的最终宣判,这很符合明悦的行为动机。”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难看。
傅新轲略微弯下腰低头看程更捧着的电脑屏幕,不怎么意外的开口:“所以不需要操纵,只需要告诉他们来到经纬大厦,中了病毒的手机就会自动连上公共wifi去同时引导他们五个人来到楼顶,wifi一断开所有存在公共网络上的实时信息自动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