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新轲不客气地打断道:“这场网暴参与的人成千上万,凭什么是几个人?”
“不过,有意思的是,有个人不是黑粉,是她的粉丝。虽然她装得很像参与那场网爆,但她取消删除了在那场网爆之前和明悦所有有关的互动,这一块不深入调查的话是很容易遗漏。”
吴云:“我们当时也还原了按秒级的操作记录,怎么没……”
程更:“这个操作记录发生在那场网暴也就是半年之前,并且病毒刻意隐藏删除了,然后复制了一份毫无破绽的操作记录。”
傅新轲顿时明白,如果不是程更绕开病毒模拟当时的生态环境,谁都很难发现这一细小的操作。
他看着程更:“对方是经验老道的黑客,目标性很强,你……”
他想问,你可以么。
但直觉这么一问一定会被程更厥回来,转了个话头:“干得不错。”
程更也不知道被傅新轲下了什么降头,好像终于在傅新轲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一听这话尾巴翘得更厉害了。
傅新轲出去打一通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傅新轲也不啰嗦言简意赅:“我们查到这五个人生前共同参与一场网暴,被网暴的人是明悦。我建议你重点查一查这个方向。”
余雾也不知道在哪,正是深夜环境却仍然嘈杂,他几乎都是用喊的:“谁?不会是那个明星明悦吧?”
傅新轲将情况转述了一下,直接挂断电话转身进了沈局的办公室。
此刻临湾市某居民小区,余雾走出楼栋门,接过旁边人递的运动饮料,郁闷地喝了一嘴的牛磺酸咖啡因。
他们刚从周晔家出来。
周晔异地多年的男友赶回来,此刻正在周晔家里落脚。
同城女友上门想要吊唁被拦在门外,于是三人就这么诡异地遇见了。
周晔的男友是北城人,叫李维北。今年30岁,两人本来商量好明年结婚,所以早已经见过双方家长。
李维北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周晔那小打小闹的女友,一看见是警察还愣了一下。
为了方便询问,李维北破例让那小女友也进来了。
“李维北、苏琉是吧?”
两个人沉默的点头。
显然,他们现在都知道网络上对于他们的舆论。
李维北脸埋于双手间,很是烦躁的问:“警官,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她的取向,说实话也不在乎,严格意义上我也算是受害者不是吗?”
“就算我恼羞成怒监控她,操纵她,我为什么要找另外四个人?”
相比李维北的烦躁和愤怒,苏琉好像还未从这一系列的打击中缓过来,她只是木木地抬着头:“我爱她,她没告诉我她要结婚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把那些真正伤害她的人抓起来呢?”
余雾问道:“死者生前遭受过这么长期的网暴,她有没有跟你们透露过什么?”
两个人沉默地摇头。
余雾和旁白负责记录的刑警同时皱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那份棘手的不安。
走访的亲属都说提出并没有从生活中听到死者生前有表露过。
长期的监视、精神控制,是怎么做到连求救的声音甚至是眼神都控制的?
在卧室休息的周晔父母听见声音出来一看,顿时激动地张嘴骂道:“谁让你进来的?!我女儿跟你没关系!我女儿明年就要结婚了!她有男朋友!”
余雾最开始还以为是冲着他们,没想到周父直接将桌上的茶杯一并扔向苏琉。
余雾眼疾手快地起身挡着,被泼了一身的茶水。
场面顿时乱成一片,傅新轲就是在这个时候打的这通电话。
余雾挂掉电话,起身走出门外对着墙抽烟。
“余队这里差不多了。”
余雾点点头,转身下楼。
傅新轲那段话引起余雾的注意,除了比较远的时茉,他带着人挨个排查这五名死者的生前所在的公司和家里,想要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没料到,去的每个地方都让他碰一鼻子灰。
最开始他们是以与受害者有直接矛盾作为排查重点,查了一圈下来发现,谁都有机会碰到受害者的手机。
嫌疑人范围不断扩大。
死者的身体还在法医室拼凑,还不能给任何人一个交代。
余雾去一个地方就能感觉到这件事对每个家庭的打击。生前所有的一切被扒的一干二净,除了要承受亲人的离世还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这些受害者家里所有的陈设都没变,死者的出租屋、房间、工位甚至还保留着这些人的生活习惯,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晚上加班到很久还没回来一样。
按照他的经验,基本上排除熟人作案,这五个人交叉的熟人太少了,动机也不成立。
受害者家属知道自己家人长期处于精神压迫和万人视监中指着鼻子骂他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时候,余雾其实很想问他们。
朝夕相处的人每天都在经历这些,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