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树林成片式的倒塌,这场大火对当地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傅新轲会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为什么那些恐怖分子要把一枚导弹投到这座不起眼的小山上。
因为傅新轲由第八批维和部队救出之后就直接交给更高级别的部门接手。
此时的傅新轲已经换上干净的作训服坐在一间封闭的会议室当中。
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双手交叉相握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看不清脸上的具体表情。
“火烧了三天,网罪局所有的资料传送是不是传送到了你的个人终端里?”
傅新轲这才抬头看着面前屏幕当中的人,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开口。
第一次他失败了,随即又很快蠕动了几下喉头这才清晰出声:“我收到了,他们……传送到了。”
大屏幕将人的比例拉宽的有些失真,但他肩头的知更鸟警徽傅新轲比谁都熟悉。
换以前他脾气臭基本很少和上面的人打交道,毕竟网罪局的存在特殊需要维护的是国际网络安全。
网络无国界,但每一个的背后代表的立场又都不一样,这才一定程度上让网罪局的立场变得十分尴尬。
所以这一切基本上都是商谦打理的。
傅新轲舔舔嘴唇,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学着商谦的样子说道:“我是网罪局犯罪科科长傅新轲这次前来向您汇报工作。”
“关于‘知更鸟’整场任务的失败造成了我方重大损失,网罪局其余撤退人员均已遣送回各国,网罪局局长商谦、网络安全分析师诺芬、暴雨均殉职。”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重的压着视频当中的人许久都喘不过来气。
过了许久,那人才缓缓开口道:“那你呢?傅科长,你要接受商局长给你的任务吗?”
述职的过程就是又一次在向傅新轲不断挖空的过程。
他此刻胸腔好像空荡荡一片,所呼吸的每一下都像是对他的凌迟一般。
可傅新轲硬是在一刀一剜中找到了某种自虐的快感一般。
他踢脚站直郑重地说道:“我接受。”
傅新轲看出来那人还打算说什么,索性直接打断道:“商谦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个人保不了网罪局,傅新轲在得知网罪局解散的时候有想过,如果是商谦在的话说不定就能保住了。
但只剩他一个人了。
傅新轲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身处的是某个地方的疗养院。
他一个人走到窗边,看着阳光强烈的曝晒着大地,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无法凝聚的远方。
傅新轲眯着眼兀自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等到吹他身上的风开始发凉,他手上的那根烟就此熄灭他都没反应过来抽一口。
窗外白云蔽日带来一片阴影。
傅新轲盯着某个地方时间久了眼睛会有明显的血丝。
他像是浑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闷头从众人中间穿过。
去的是他没有选择的地方,走的是一条没有回路的通天大道。
……
所有人再一次看到傅新轲,是在10月份他们任期一年的维和任务完成之后的交接机场上。
傅新轲要随着他们回国,但其实对于傅新轲来说‘回去’这个词到底有些勉强。
他的父母都是中国人但他自己却从来都没有来过那个国家,哪怕十五岁的时候他父母双双在执行任务期间殉职,他都没有机会让他父母魂归故里、落叶归根。
他从小都是在一个动乱的国家中长大的,但商谦告诉他的是,他父母的国家没有那么多战乱。
傅新轲有奢想过有一天能够来看看,但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他身上没有任何行李,休养的这三个月期间傅新轲已经将商谦最后传给他的视频资料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千遍。
他中间有试图花高价找人查突然出现的那第三批人到底是谁,然而那个人除了给他一张中国地图之外就再无别的线索。
但傅新轲后来有了解到,网罪局覆灭的那天,全球范围正在举办一场黑客大赛其中就有一名来自中国的选手领先获胜,但之后那名中国选手就再无音讯。
傅新轲捏着手中的中国地图和一张纸条,他将那张揉皱的纸摊开,只见上面赫然只写了‘星昴’两个字。
他掩在帽檐下的那双眼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好像下意识的要铭记一般。
但傅新轲知道,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会在口齿间反复呢喃这两个字,不用说什么铭记了,仿佛刻入脑髓般时刻提醒着他。
这是他的任务。
也是他要给网罪局报仇的唯一下手点了。
傅新轲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几乎是出于无意识地按了按肩膀。
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时候还让傅新轲怔愣一下。
他恍然想起,随着网罪局的覆灭连带着身上装着的微型定位仪就此失灵。
那个东西装在他身上很长时间了,都已经融入血肉,傅新轲突然和全世界失联了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归属到哪。
跟他交接的领导只是给了他一个护照和身份证让他来到这里,继续自己的任务。
以前商谦总是说他就是这个国家的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办理相关程序……他还说,会带他来这里看看。
傅新轲被来往的人撞了一下,耳边全都吵杂的交谈声和广播播报声,一时之间吵的他几乎要出应激反应。
他一时将这些噪音听成是炮弹和呼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的戒备溺在人群中,盯着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有骇人的攻击性。
傅新轲的异样导致了很多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绕过他,在人群中别提多扎眼了。
根本不用沈垒费心找,他直接走到傅新轲面前问:“你就是傅新轲?”
傅新轲猛地抬头,脸上骇人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代替的是戒备和随时准备攻击的姿势。
沈垒被傅新轲这样的姿势给吓了一跳,有些捏不准的该不该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