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第二十一卷:弦音断章谜
第五章雾隐诡事
后山的雾气比山路更浓,伸手几乎不见五指,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混杂着湿漉漉的苔藓气息,让人莫名心慌。
引路的是山居的仆人阿贵,他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嘴里反复念叨着:“怪了……真的怪了……主人明明说只是去采些灵芝,怎么会……”
林知和沈烬紧随其后,沈烬手里握着法医勘察箱,指尖冰凉,却依旧稳稳地拉住林知的手腕,低声道:“小心脚下,这山路怕是有人动过手脚。”
林知点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果然看到脚下的落叶层下,有几段被刻意松动的石块,稍不留意便会踩空。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穿过一片虬结的古松,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雾隐山居的主人,姓柳,名玄,是当地颇有名望的草药医师。此刻他正仰面倒在一处断崖边的药庐前,胸口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药锄,双目圆睁,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浓雾,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药庐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药草散落一地,几个装着草药的竹篮翻倒在门槛边,其中一个篮子里,还躺着一株品相极佳的野生灵芝。
“主人!”王嫂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却被沈烬伸手拦住。
“别动,保护现场。”沈烬的声音冷静,他蹲下身,戴上手套,指尖轻轻探向柳玄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睑,“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尸身尚有余温。致命伤是胸口的药锄穿刺伤,贯穿心脏,一击毙命。”
他的目光扫过药锄的木柄,眉头微蹙:“锄柄上有两道深浅不一的握痕,一道粗糙,一道细腻,应该是两个人的手印。”
林知走到断崖边,往下望去,浓雾锁谷,深不见底。断崖边的草丛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有几枚凌乱的脚印,大小不一,像是有人在这里发生过争执。
“柳玄是被人拖到这里的,药庐才是第一案发现场。”林知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药庐的窗台上,那里放着一个青花瓷瓶,瓶身有一道新鲜的裂痕,“有人在药庐里和他起了冲突,打碎了瓷瓶,然后用药锄杀了他,再拖到断崖边,伪造出失足坠崖的假象。”
王嫂抽泣着点头:“主人的药庐从不许外人进,里面藏着他毕生研究的药方,还有一些珍贵的草药。”
“今天来祝寿的客人,都有谁进过后山?”林知转头问道。
阿贵想了想,脸色更加难看:“都……都来过。张老板说想看看后山的灵芝,李太太说想采些野花,还有陈教授,他说对这里的草药很感兴趣……”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个身影从浓雾里走出来,正是阿贵口中的张老板、李太太和陈教授。
张老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沾了不少泥污,他搓着手,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柳先生怎么会出事?真是太可惜了……”
李太太穿着一身华丽的旗袍,手里还捏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我……我只是在山下采花,根本没靠近药庐……”
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柳玄的尸体上,眼神复杂:“柳先生是个难得的医者,他的药方对研究很有价值,可惜了……”
三人的话都滴水不漏,却都透着一丝心虚。
沈烬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的手:“张老板,你的手掌有茧子,应该是常年握笔的缘故,可你的虎口处,却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刮到的。”
张老板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藏起手:“是……是刚才不小心被树枝刮到的。”
“李太太,你的旗袍下摆沾着药庐里才有的断肠草汁液,这种草有剧毒,沾到皮肤会红肿发痒,你的手腕,好像已经红了一片。”沈烬的目光转向李太太。
李太太猛地捂住手腕,眼神躲闪:“我……我只是路过药庐,不小心蹭到的……”
“陈教授,”沈烬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教授身上,“你的皮鞋鞋底,沾着断崖边的苔藓,这种苔藓只生长在断崖的背阴处,常人根本不会靠近。”
陈教授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林知看着三人,缓缓开口:“柳玄的药庐里,藏着的不仅仅是药方和草药,还有一个秘密,对不对?”
他的话音刚落,药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药庐的墙角,一只老鼠正拖着一张泛黄的纸条,飞快地窜进了洞里。
第六章药方秘闻
沈烬眼疾手快,俯身捉住了那只老鼠,从它嘴里夺下了那张纸条。
纸条被老鼠咬得残缺不全,上面的字迹却依稀可辨。林知接过纸条,仔细辨认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是一张药方,却不是普通的草药方,上面写着几味早已失传的药材,还有一行批注:“此方可解百毒,然需以活人试药,三代为限,祸及子孙。”
“难怪……难怪主人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暴毙而亡……”王嫂的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里满是惊恐,“我曾听主人念叨过,柳家三代医者,都逃不过四十岁的坎,原以为是遗传病,没想到竟是……”
张老板猛地抬起头,眼中贪婪的光芒再也藏不住:“这药方是真的!我就知道柳玄这老东西藏着宝贝!他明明可以靠这药方富可敌国,却偏偏守着当废柴,我求他卖给我,他竟敢一口回绝!”
“富可敌国?你是想拿活人试药牟利吧!”李太太尖声打断他,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哭腔,“我丈夫得了罕见的血液病,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只有这药方可能救他!我跪在柳玄门前求了三天三夜,他却只说‘此药不祥,宁毁不传’!”
陈教授长长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神满是疲惫与沉痛:“我是柳玄的同门师弟,当年师父临终前,将这药方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柳玄,一半给了我,就是怕我们任何一人起了贪念。师父说,这药方是用三十七条人命换来的,每一味药材都浸着血,柳家三代人的早逝,哪里是诅咒,分明是良心的煎熬!”
三人的话,终于拼凑出这场凶案的完整真相。
柳玄的祖父为研制解百毒的神药,曾暗中用流民试药,害死数十人,临终前留下血誓,告诫子孙此药方绝不可现世。柳玄的父亲不信邪,偷偷续研,却在四十岁那年,因试药反噬暴毙。柳玄继承了药方,半生都活在恐惧与挣扎中,他一边潜心研究,试图剥离药方中害人的成分,一边又死守着秘密,不肯让这血腥的药方重现人间。
今日来祝寿的三人,各怀鬼胎。张老板是药材大亨,想垄断药方牟利;李太太为救丈夫,不惜一切代价想拿到药方;陈教授则一直想说服柳玄,将两人手中的药方残片一并销毁,彻底了结这场孽缘。
三人借着祝寿的名义先后潜入后山。张老板最先找到柳玄,在药庐里逼他交出药方,争执间打碎了窗台上的青花瓷瓶。柳玄的呼救声引来了李太太,她上前抢夺药方,却被柳玄推倒在药草堆里,沾染上断肠草的汁液。陈教授最后赶到,试图调停,却被柳玄怒斥“助纣为虐”。混乱中,张老板被柳玄的话激怒,抓起墙角的药锄,狠狠刺向柳玄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