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南曦本想说是不是还可以从月亮下手,但随即反应过来那些兽首人就是从月亮中来,若是再冲过去,怕只会冲进其他兽首人的空间中去。
“不能走月亮。”她和梧桐异口同声道。
“你还挺聪明的。”梧桐重新变得温柔,桃花眼笑笑地望了望连南曦,“我想,三楼必须两人一组上来,可能是这幻术的命门必须二人协作方能勘破。我们可以找一找有没有成双成对的东西,或有没有比较特别的东西。”
连南曦与梧桐开始分头在房间里翻找起来。这房间除了中间一张大木桌,被劈得七零八落的几张圆凳,只有一个木书架、一扇窗户。
进来时的翠玉屏风在黑暗的另一头,虽然它是最特别的东西,但她们合计了一下,都觉得那应该是个幻术场外的真家伙。
金丝楠木桌刚刚已经被狼头人劈砍过,应该只是一件物什;圆凳碎的碎、破的破,应该也没有什么特别;木书架空空如也,上面也没有机关暗道。
连南曦看了半天也没思路,只得走去窗边,试着推了推窗,倒是能推开。窗外的夜空看起来是真实的,子时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颜色也从古铜变成了银白。
晚风轻拂过连南曦的面庞,刚才打斗的戾气消去大半。她听见梧桐走到自己身边,余光看见梧桐正抬起头与她共赏窗外这一轮明月。
连南曦感到快活酒似乎在此刻上了头,有些晕乎乎飘飘然。
“等等,”梧桐想到了什么似的,“这里成双成对的东西不只有酒杯,月亮也有两个。”
连南曦收回目光转头,惊喜道:“窗外一个,屋内一个!”
梧桐点头,她快步走向桌边,拿起两只瓷白酒杯,递给连南曦一个,“一双酒杯,两轮明月,这定然是此幻术的关键所在。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连南曦摩挲着酒杯,“这酒杯盛来快活酒,我们饮下后见到了嫦娥仙子,然后照了铜镜变成了兽首人。这快活酒会不会喝一次是迷药、再喝一次是解药?”
梧桐去拿原本的酒壶,转头示意连南曦酒壶已经空了。
连南曦有些懊恼,接过空空如也的酒壶,和酒杯一起放在窗外明月投在木桌的一片月光中,盯着它们思考。
盯着盯着,她突然惊呼道:“梧桐!你看!”
只见这酒壶和酒杯被月光盈盈一照,中间竟然涨起那浅金色的酒液来。
这如黄金般细闪的质地不是别的,正是月光所致。连南曦招呼梧桐赶忙将另一个酒杯也置于月光中,眼看着也满了起来。
“喝完快活酒,我们应该会再次见到嫦娥仙子,如果我猜得没错,她会告诉我们答案。”梧桐颇有自信,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连南曦相信梧桐,亦紧跟着喝下。
她们等待了一会儿,只见屋内那轮圆月表面再次如水波般荡开涟漪,嫦娥仙子果真又出现了!
这次的嫦娥仙子与之前的神态明显不同,显得亲切而平和。她朝连南曦和梧桐微笑,口中亦不是刚才所见的可怖利齿。
“你们找到月亮了吗?”嫦娥仙子的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遥远空洞。
“仙家,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吧。”连南曦开口问道。
“你们找到月亮了吗?”嫦娥仙子又问了一遍。
“……是两轮吗?”梧桐看连南曦语塞,接上一句。
“是。”嫦娥仙子抬手一挥,变出两面铜镜,分别递到梧桐和连南曦的手上。
“月光喝光月光,月光杀透月光。月亮照亮月亮,月亮放过月亮。”嫦娥仙子笑着说完,转身消失在那轮圆月中。
“天呐,月亮节猜月亮灯谜。”连南曦忍不住抱怨。
梧桐拿着那面铜镜,顿生灵感:“我们已经喝光了月光倒的酒,杀透了月光中来的人。那么要被月亮放过,就要让月亮照亮月亮。”
连南曦略加思索,也明白过来:“是让我们利用铜镜,将两轮明月的光汇合!”
确定计划后,两人立刻行动。连南曦站到窗边,梧桐站到屋内圆月前,分别根据身边月亮的光线摆弄铜镜,直到月光汇聚在一起。
这下窗外的明月照着屋内的圆月、屋内的圆月也照着窗外的明月了。
连南曦和梧桐托着自己手上的铜镜,让光线持续聚拢。双重月光越来越盛,直到刺得她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是那翠玉屏风,和屏风旁站着的水色。
“怎么样,快活吗?”水色微笑,柔声问道,“肆意杀人的感觉,和无尽的月光。”
“什么东西啊!”连南曦反应过来,气上心头,不是说见了仙人能窥得天机、立地飞升吗?命都差点丢了!
她转头看梧桐,刚刚那些兽首人严格来说都是梧桐杀的,梧桐倒是面色如常。
“恭喜你们成功勘破了刚刚的幻术,”水色继续说着,“三楼的事也到此为止了,你们获得了上四楼的权利。”
水色拿出两张面具,一张是狸猫,一张是赤狐。她将狸猫递给连南曦、将赤狐递给梧桐。
“明日戌时,你们戴上面具来四楼。”
连南曦接过,发现这面具的质地同黑色请柬一样,光滑油润。
水色看着梧桐,说道:“梧桐,你既能勘破三楼,便不用和其他女子一样接待散客了,全心服侍这位李公子吧。”
梧桐捏着狐狸面具点点头。
水色带着她们绕过翠玉屏风,再次走入黑暗中。这次很快就看到了光亮,她们终于回到了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