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要对我做什么,我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喝你的曼陀罗茶?”连南曦回了句嘴,她不喜欢这些说不清楚的事。
梧桐周身透出一股杀气,使得她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是如雪如冰,让人胆寒几分,“那就没这么舒服了!”
语毕,梧桐脚下一点地,直直逼向连南曦,左手出掌先对着连南曦的右肩拍来,右手握拳紧跟着朝她的左颊呼去。
她一侧身先是躲过一掌,又一仰头避过一拳。不知道这到底算拳法还是掌法,戚师傅没教过这样的招数。
连南曦闪躲后下意识反击,一招拂雪掌直冲对方躯干而去。梧桐见状连撤三步,避开连南曦的掌风,脚下极为灵活地又一点地,瞬息滑到连南曦背后,瞄准眼前人的脖颈就要劈下手刀。
连南曦出掌时重心前移,此时身后落下手刀,她赶忙翻转身体,但兜帽还是被梧桐碰落,盘发的短簪也掉落在地。
一头乌黑长发在梧桐眼前散开,连南曦转身时长发掠过她们之间,梧桐第一次真切地看见连南曦的样貌。
飘扬的黑发及黑发后的一双杏眼,带着一点慌张望向她,仿佛受惊的林中鹿。
梧桐猛然收住力气,脚步定在原地。之前只觉得这人比一般男子瘦弱,但因为比自己要高出几分,从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子!怎么会有女子到这种地方来的?
正当她愣神之际,雪白面纱亦被连南曦一把扯下。
“既然你看清我了,那我也要看清你。”
一双薄唇,下颌瘦削,倒是符合连南曦的想象。她细看发现,梧桐下唇中间有一粒小痣,很是特别。
“原来你我都是女子,别打了。”梧桐像是松了一口气,捞了一把桌边圆凳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想润润喉咙,又放下了,差点忘了这茶跟蒙汗药一个效果。
连南曦见她松弛下来,便在床沿坐下。虽然二人之间不再剑拔弩张,但她暂时还想和梧桐保持一些距离。
“这床你也坐啊,”梧桐看着她,脸上有些戏谑,“那么多男客碰过的,脏。”
连南曦赶紧抬屁股,不情愿地坐在了另一把圆凳上。
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在听梧桐的话,可能因为梧桐看起来比自己要大好几岁,她将自己对师姐们的想念移情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现在你知道我也是女子了,能解释一下茶的事吗?”连南曦想问个清楚,“还有你突然出手打我的事。”
“那是用来药男客的,在这种地方我总要保护自己吧,所以每次让他们喝了茶做个美梦,就没人会招惹我了。”
梧桐望着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打你……我以为你是男子,想着药不倒你就干脆敲昏过去算了。”
“……你可是威胁要杀了我的。”
“我又不会真杀了你。”
连南曦撇撇嘴,嘴角的梨涡浅浅得显了出来。梧桐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那双桃花眼弯如弦月,眯着看不见瞳仁。
连南曦意识到梧桐现在才是真的在笑。
“你们弗如派是不是在山上清闲惯了,胆子挺小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弗如派的?”连南曦惊讶道。
“刚刚你那招拂雪掌,是弗如派的绝学,”梧桐耐着性子解释道,“而且你这内力,应该练的是南山决吧。”
南山决正是戚师傅从小让弟子们修习的内功心法。连南曦想不到眼前人这么厉害,能依据她招数之间的调息分辨出她练的是何内功。
明明十六岁不算小了,但此刻在这人面前,连南曦感到自己完全是个小孩,露怯。
她沉默了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过了,我叫梧桐。”梧桐似笑非笑。
“你来这里不是真卖身,那是要做什么?”
“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梧桐偏偏不爱说清楚似的,眼睛又不笑了,望着连南曦,打定主意她不先说自己也绝不说。
“快活酒。”连南曦没有透露找白衣客的事。
“我也是。”
连南曦有些恼了,“你根本不说实话,你就是学我舌罢了!”
梧桐挑了挑眉,“就是实话。都说喝了快活酒能见神仙,你不想见吗?”
连南曦不置可否,但谁会为了个快活酒假装卖身进来?她自是不信的。
“你来了正好,咱俩一起到三楼去。”梧桐手上随意地把玩着一个杯子,她把那杯子倾斜一点,支在桌面上转圈。
连南曦盯着她筋骨分明、颀长如葱的手指,手上肌肤薄如蝉翼,没见过比这更好看的手了。
今晚她已经盯着这个叫梧桐的女子出神两次了,一次是从人群中向她走来,一次是现在。前所未有,这人比她认识的所有女子都好看。
“……三楼怎么去?”连南曦回过神,想起这个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