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滕昭仪招手,脸上挤出几分刻意的笑意,“到母妃这儿来。”
刘明安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过去,低着头不说话。
滕昭仪心里一阵烦躁,果然谁生的孩子像谁,他娘就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若不是自己迟迟不能有孕,怎么可能让她进宫?
她倒是命好,恩宠不多,却很快就有孕。
若这个孩子是自己的,若自己也能有孩子,她的手越攥越紧,四皇子嘶了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赶忙将手松开。
她耐着性子,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领:“待会儿母妃带你去看父皇,见了父皇要问安,知道吗?”
刘明安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滕昭仪皱眉:“你怎么不吭声?见了父皇也是这副样子?嬷嬷们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张嘴说话!”
刘明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儿臣知道了。”
滕昭仪满意地点点头,又替他理了理头发,叮嘱道:“见了父皇,要笑,不能哭。父皇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像上次那样,问三句回不了一句。”
刘明安又点点头,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滕昭仪看在眼里,心里更烦了。
没用!没用!一个个都这么没用!
“走吧,”她拉起刘明安的手,往外走。
储秀宫离乾清宫不远,滕昭仪牵着刘明安,穿过几道宫门,到了乾清宫外。
“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她对守门的内侍笑道,“本宫带着四皇子来给陛下请安。”
内侍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昭仪娘娘,陛下正在批折子,说今日不得闲,让您改日再来。”
滕昭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劳烦公公再通传一声,就说四皇子这几日想父皇了,特意来给父皇请安,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内侍迟疑了一下,又进去通报。
这次出来得更快,内侍低着头,声音也低了几分:“娘娘,陛下说了,今日事忙,请娘娘先回去。四皇子的安,陛下心领了。”
滕昭仪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攥紧了刘明安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孩子的肉里。刘明安吃痛,却不敢吭声,只是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走。”滕昭仪拉着刘明安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她带着刘明安往回走。本想回了宫再发火,但实在是忍不住了,刚离了乾清宫没多远便甩开了他的手。
“没用的东西!”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胸口剧烈起伏。
刘明安,缩着肩膀,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滕昭仪越想越气。
本想着能凭借这个孩子稍稍得一些皇上的关注,进而复宠,不想他竟无用至此!
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明安,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缩成一团,看着就来气。
“你过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吓人。
刘明安打了个哆嗦,慢慢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滕昭仪盯着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你说你有什么用?”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怨毒,“见了父皇就躲,话都说不利索。你看看人家兴国公世子,比你大不了两岁,上蹿下跳的,什么风头都敢出。你呢?跟个木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刘明安的肩膀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滕昭仪越说越气,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以为躲着就没事了?你以为不争不抢,别人就会放过你?做梦!这宫里,没用的东西连条狗都不如!”
“你配当本宫的孩儿吗?下贱东西生的小贱种!”
她伸出手,狠狠戳了一下刘明安的额头。
刘明安被戳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哭什么哭!”滕昭仪看见他眼里的泪光,更来气了,“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有本事去你父皇面前哭啊!让他看看你这副窝囊样!”
她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刘明安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刘明安被打得偏过头去,白嫩的小脸上立刻浮起几道红印。
他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不许哭!”滕昭仪厉声道,“把眼泪擦干净!你这副样子,让谁看了不心烦?”
刘明安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滕昭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烦,正要再骂几句,忽然门口传来一个满是怒气的童声,“滕昭仪好大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