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浴室里的镜子比裴艺凝家里的那块更加明亮，常亮的补光灯下，顾星洛仿佛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毛孔，更别提颈下胸前那些新鲜的暧昧痕迹。

她仰起头看向喉咙下方的吻痕，脑子里浮现出昨晚裴艺凝闭着眼跪在她身体上方的模样，耳廓上刚要消退的红色，再次变浓。

这是她心甘情愿，且主动促成的，但回忆起来仍旧觉得很难为情。

而最让她难受的是□□持续传来的那股陌生的酸意和潮意。

她很震惊自己对裴艺凝的接纳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同时也为昨夜的事情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恐惧。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不仅承认了自己喜欢她，还主动和她发生了关系。

她真的弯了？

她喜欢上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弯了，那肯定是疯了。

固定在墙上的淋浴头洒下密集的水帘，心跳失控的顾星洛在热水中闭上眼，世界黑下去的刹那，眼前重现出那只手在她的秘密花园中揉捏圈地的画面，惊得她猛然睁开眼，并停下手上的动作。

其实刚开始是有点疼的……

泡沫随着水流落在脚边，顾星洛抹掉脸上的水，抿着唇角往旁侧挪开半步，怔怔地看着被从外面拧开的浴室门，以及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那张脸。

裴艺凝在床上等不住，想了又想还是想跟过来凑个热闹，于是扒着门框问：“我们一起洗吧？”

顾星洛想拒绝，可话没说出口，裴艺凝又问：“我们都坦诚相见过了，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吧？”

“……”顾星洛很想说会，但迎上裴艺凝期待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我洗好了。”

不明确的拒绝，听在裴艺凝的耳朵里就是同意，她笑嘻嘻地推开门走进来，直奔肩后还有泡沫的顾星洛，“没有哦，这边的泡沫都没冲呢。”

过于近的距离让耸立的尖端蹭过手臂，顾星洛深吸一口气，偏过头不去看身前的那具□□。

相较之下，裴艺凝显得没脸没皮多了，掐着她的腰侧把人拖回水流下冲洗，冲完又把人扣在怀里不舍得撒手：“你别急着出去，等我一会儿呗？”

“可我洗好了。”顾星洛低头看着腹部按着的那只手，闭着眼任由水流冲过下巴前胸。

裴艺凝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纠结地想了会儿，说：“那好吧，你先出去穿衣服，我很快出来带你去吃早饭。”

浴室的门打开又关上，裴艺凝飞快冲洗，裹着浴巾到洗手台前刷牙。

两人在楼下吃过早餐，直接退房出发去景点。

半路上，裴艺凝看出顾星洛的情绪一直在变差，等红灯时拉过她的手关心道：“哪里不舒服吗？”

顾星洛看着她的手，摇摇头：“没有。”

“看你不太高兴，是在生我的气？”裴艺凝不太想往这方面想，但从昨天起她们两个人就在一起，没有第三方的情况下她实在很难找到别的原因。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顾星洛心想我明明是在生自己的气。

裴艺凝哪里猜得到她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刨根问底：“那为什么不高兴？”

顾星洛仍想说没有，但看裴艺凝的架势，大有问不出来绝不罢休的意思，清了清嗓子说：“我在思考人生，不是在闹情绪。”

“思考人生？”裴艺凝看了眼亮起的绿灯，松开手扶住方向盘，左拐。

顾星洛轻轻嗯了声，看向不远处转动的摩天轮，没再说下去。

然而没有等到答案的问题，早晚会被重提，哪怕她们从地面升到半空。

“可以告诉我你思考的是人生的哪一部分吗？”升到顶端的轿厢停下，裴艺凝握住为了保持平衡坐到对面的顾星洛的手。

顾星洛正在看窗外的风景，冷不丁听到她问，转过来的脸上满是茫然，“什么？”

“刚刚也是在思考人生吗？”裴艺凝说。

顾星洛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重新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刚刚只是在看风景。”

摩天轮继续缓慢转动，顾星洛也继续说：“先前想的是，我是不是真的弯了，还是本质就是喜欢女人的，现在才发现而已。”

裴艺凝眉头一挑：“有结论了吗？”

顾星洛对着窗户点头：“算是有吧。”

“结论是什么？”

“相比起男人，我的确是更喜欢女人的。”

“和我一样。”裴艺凝笑起来，侧身往下看去，距离她们有些远的地面上，几个穿着古装的NPC正在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