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电驴停在路边的停车线内，顾星洛侧身对着旁边的树干定了会儿神，确定内里的一切都是平稳的，快步朝着那辆相对低调但仍旧昂贵的车子走去。

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随着车门移动，被隔断的视线瞬间相接，顾星洛飞快垂下眼假装没有看见。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看不出丝毫刻意，也看得裴艺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不是说喜欢我的么？”

没头没尾的疑问，听得刚坐进来的顾星洛动作一顿。

裴艺凝接过她手中的安全带拉过来系好，语气中的惆怅渐浓：“喜欢我，为什么见到我还会不高兴呢？”

“没有。”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的顾星洛立即否认。

裴艺凝打蛇随棍上，“没有？没有什么？没有不高兴，还是没有喜欢我？”

顾星洛：“……”她的心理准备似乎还是做少了。

裴艺凝看着那只微微发红的耳朵，轻抿的嘴角悄悄扬起，郁闷的声音多了几分愉悦：“很难回答吗？真说不出口的话，可以用行动表示一下。”

等着顾星洛垂着的眼皮抬起，她慢悠悠补上后半句：“亲我一口。”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间静得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顾星洛感知到的自己的心跳声。

旁侧的裴艺凝则表现得纯粹多了，她倾身往副驾驶靠来，从容地闭着眼等着。

顾星洛目光落在那双带笑的嘴唇上，不由自主描绘了一圈，身子慢慢往前贴近，眼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心口快被撞破的她忽地停住问：“说了是不是就不用做了？”

裴艺凝先睁开一只眼看她，继而全部睁开，用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反问：“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顾星洛呼吸停滞。

裴艺凝伸手按上她的后颈，将两人之间剩下的距离全部压缩干净，“所以不行。”

上下唇错开嵌合，舌尖相抵，顾星洛来不及推拒，口腔全部被占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裴艺凝斜靠在主驾驶的椅背上，那双眼睛里似乎只能看见副驾的人。

无论经历多少次仍会感到难为情的顾星洛，别扭地看着前方的储物格线条，声音低哑：“我们昨天才分开。”

“那也想你。”裴艺凝说着坐正身子，不再执着于那个并不会让她开心的答案，开车去吃好吃的。

今天的这家餐厅位置选得很好，不仅味道好，夜景更好，裴艺凝带着顾星洛吃完饭，就近在周围逛了逛。

四月底的连城比三月底温柔多了，两人手牵手穿过人不算多的街道，看着不远处的五彩斑斓的桥底，和普通的小情侣一般无二。

裴艺凝低头看着和自己相扣的那只手，总是晃来晃去的地方随着血液的流向换成微微收拢的指尖。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舒服啊，生活好美好啊。

晚风吹过，扬起顾星洛长长的头发，裴艺凝歪头看着她，眼睛和心里同步泛起甜意。

“有想做的事吗？”

顾星洛回头，迎上裴艺凝带笑的眼睛，始终抿紧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我吗？”

裴艺凝定定地看着她。

顾星洛舔了舔被风吹干的唇缝，转回去继续看着远处有规律变色的灯光说：“我昨天发现一家泡芙做得很好的蛋糕店，你想尝尝吗？”

裴艺凝伸手帮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不假思索给出了否定答案。

顾星洛一噎，刚想问你那你问我干嘛，就听见裴艺凝凑在她耳边说：“不过我想看你吃。”

来不及开场的腹诽匆匆结束，哑光黑的车子如游鱼入海，在城市道路上敏捷地游向那家泡芙做得很好吃的蛋糕店。

蛋糕店门面不大，装修简单，但往门口一停就看得出生意不错。

裴艺凝解开安全带要下车，顾星洛瞥了眼店里的人，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你别下去了，我进去买。”

不等她拒绝，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顾星洛径直朝着店门走去。

裴艺凝坐在车里等着，想着拿手机给她报销下买泡芙的费用，在输入金额时犹豫了两秒，关闭转账页面，转而点开照盈的头像，给她发了个定位。

正在替她赔不是灌酒的照盈偷摸看到定位，无语地吸了口气，又低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感应门打开，顾星洛拎着两个纸袋出来，上车时再次和裴艺凝确认：“你真的不尝尝吗？很好吃的。”

裴艺凝笑笑没接，心想：很好吃？能多好吃？有你好吃吗？

当然这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顾星洛也不勉强，将两个纸袋全都放在自己腿上，拆开左边的那份咬了一口，溢出的奶油蹭上嘴角，感觉到不对的她意识到裴艺凝的视线始终定在她的脸上，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不得了的画面。

……不行，那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