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艺凝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将车子开出别墅靠边停下，伸手打开包扣露出装得满满的内里，“数数看我妈给你包了多少。”

顾星洛望着成捆的粉红色钞票，整个人僵住，好半晌挤出一句：“这我不能要。”

“为什么？”裴艺凝不解。

顾星洛更加不解，她完全没有想到她酒后的胡言乱语，会把自己推到这一步。

在她的设想中，她是为了……为了……为了什么在此刻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她把包推回去，裴艺凝伸手按住她的动作，表情和语气都充满伤心：“我们刚在一起，你就想跟我分手了吗？”

“没有，不是。”

“那是什么？”裴艺凝问，“我和我妈都很喜欢你，你还是不喜欢我们吗？”

顾星洛彻底卡壳，她实在说不出不喜欢，更说不出喜欢，能做的只剩下沉默。

裴艺凝张了张嘴，收回手继续开车。

这一次，她克制地没有再跟上楼去，只拎着那袋造型各异的馒头送到电梯口，亲眼看着顾星洛上楼。

厅门丝滑闭合，顾星洛茫然地看着上面模糊的自己，藏了许久的疲惫从眼睛里开始外渗，一点点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住。

装满现金的红包立在沙发扶手上，她拖着脚步去厨房，把分装好的馒头一个个拿进冷藏抽屉，最后砰的一声关上冰箱门，捂住脸原地蹲下身子，歪倒在冰箱前冰冷的地板上。

白天的一幕幕像被加工过的鬼畜视频般在她的脑海里播放，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将她麻木的身体和神经刺激出反应。

裴艺凝坐在车里看着楼上亮起的灯光，心里的那点不安在深呼吸中平静下来，她想，她或许该为自己的冒进以及杨书斓的冒进而道歉。

顾星洛那么小，那么辛苦，被吓到是正常的，是她考虑不周，忘记了去照顾她的感受。

是她不对。

[今晚的事情，对不起，但请相信我和我妈都没有恶意，希望没有给你带来不该有的压力，如果有，我真诚地跟你道歉。]

[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你愿意的话。]

[晚安。]

裴艺凝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一直待到那扇窗户里的灯光熄灭。

回到玫瑰园，车灯扫过小区里竖立的玫瑰花苞，她轻叹一声，穿过寂静的夜色，走进明亮的灯光下，乘电梯上楼。

家里的阿姨早睡了，屋子里醒着的除了她，再找不到旁人。

这一夜，她注定要睡不安稳。

次日晌午，在敲门声中醒来，裴艺凝睁开眼看着站在门口的橙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什么情况。”穆憕今天睡醒看到她昨夜发的喝酒申请，回复了消息，结果迟迟没有收到裴艺凝的回应，抓紧忙完自己的事情，赶过来看一眼。

裴艺凝疑惑起身：“什么什么情况，你说什么呢？”

穆憕倚在门边说：“我以为你大半夜找我喝酒心情不好呗。”

“哦，没有。”裴艺凝摇头下床，“现在几点了？”

“马上十二点，有事？”穆憕问。

裴艺凝边往浴室走边说：“有。”

“什么事？”

顺手抄起手机看了眼的裴艺凝，脚步顿住，当场改口：“现在没有了。”

“嗯？”

裴艺凝摆摆手没解释，走进浴室门开始洗漱，边含着电动牙刷边单手打字。

[好的，那晚上有时间吗？我带你去吃火锅。]

正在吃汤面的顾星洛划过今天更新的校园墙，切开小窗看完消息，想了想点开输入栏打字。

[好。]

小窗口缩回侧边栏，露出屏幕上肥硕的男人，熟悉的身影和着装，一看就是昨天中午她遇见的那位。

有意思的是，今天盖起的楼里全都是在抨击谴责嘲讽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