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要跟我那么见外。”裴艺凝说着和她挥手,站在原地没动,目送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夜后,踩着夜色转了两圈,才追着不远处的车灯沿路返回。
坐回车里,身上的寒气快速消退。
照盈倒车调头,听到咔嚓声,往后瞥去恰好迎上裴艺凝的视线。
“老板?”
裴艺凝嗯了声,一边翻看刚拍的照片一边说:“明天你去联系联系相关部门,找人把这条路的灯修了。”
回到家,又近十点。
裴艺凝拎着毛巾倒在沙发上接通语音,里面传来下午才听过的熟悉嗓音:“没打扰你睡觉吧。”
裴艺凝坐起来打开外放,“没,刚到家。怎么这个点打给我?”
手机里传来轻笑:“能怎么,当然是来关心下你的钱有没有送出去呀。”
说起这个裴艺凝提起来的气拉不住地往下沉:“别提了。”
“嗯?”
裴艺凝长叹,叹完嘴巴就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张不开,沉默地瞪了好几秒手机,强行提气自我安慰:“慢慢来吧。”
“慢慢来?”
“唉,有点累了,改天有时间再跟你细聊吧。”裴艺凝说着单手捂住脸,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回应,侧身用力磕了两下沙发靠背,挣扎着爬起来。
“好吧,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记得找我。”
“我知道。”语音挂断,裴艺凝拖着沉重的身体和不适的心脏,走进卧室里的浴室。
水汽蒸腾,她匆匆冲洗干净,有气无力地摔躺在床上,用遥控器关掉最后一盏夜灯,藏在黑暗中再次对着房顶叹了口长气。
心口强压着的那股酸涩,这会儿没了不能见人的束缚,火山爆发式的往外喷涌。
她捂住不听话的心脏,有点不理解,也不能接受,自己这股情绪为何会这么汹涌。
明明没认识多久,没见过几面……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能这么难受了呢?
裴艺凝想不通。
黑暗的空间内静得可以清楚听见时间溜走的细响,和胸腔有力的跳动。
她难受地睁开眼,直对着平坦的房顶,目送那道人影由近到远,再由远到近,不断循环。
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欢吗?
她真的弯了?
五年前穆憕说的感觉,是不是这种?
柔软轻薄的被子鼓起波纹,裴艺凝烙饼一般给自己翻了个面,口鼻全部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脑袋和心脏同时共鸣。
空气挤压消失,她的眼前闪过更多画面。
——有被火焰催发的仓促一吻,有暖色灯光下那只夹来肉片青菜的手,有声明不喜欢女人时尴尬小心的不属于她的红脸,有突然缠绕上来围住她的围巾和香气,还有让她心跳疯狂加速,但隔着手套的牵手。
每一幕都让她的心脏悸动和泛酸。
坚持了这么多年,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穆憕说的生理性吸引,可对方不仅是个女的,还是个直女。
怪不得先前她总觉得顾星洛对她太冷淡,那天晚上她亲的那一口,怕是真的把她吓坏了……
氧气耗尽,裴艺凝认输侧脸,大口呼吸,继而举起规矩摆放在身侧的手,拿来连接着充电器的手机,数不清第多少次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最新一条消息是她在回来路上发送的:嗯嗯,晚安。
屏幕熄灭,裴艺凝扔掉手机再次转身,掀起被子蒙到头上,又是一通翻来覆去的折腾。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睡醒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只知道睁开眼时,浑身酸疼得差点没从地板上爬起来。
照盈今天来得早,蹭过早饭,看到她的黑眼圈又多吃了几个拇指生煎,“老板,你昨晚回来得不算晚啊。”
裴艺凝剜她一眼,不想说话,低头划开手机查看刚收到的消息。
入目第一条,仍是时诺时总发来的。
[你心够大的呀,她那么对你,你还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