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朋友让我来这的。”
“朋友……彭宇飞?”亓蔚然只能想到他。
赵华点点头。
负二层是车库,赵华带着他坐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里,除了司机,副驾驶那里还坐着一个人,亓蔚然没有看清。
车子启动后,亓蔚然突然有些恍惚。
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逃出来了?明明痛苦了那么久,挣扎了那么久,他都快要接受现实了,赵华却突然出现,将他从那个家里带出来。
“赵叔叔,我们现在要去……”
话还没说完,亓蔚然的口鼻就被人蒙住了一块布。刺鼻的药味冲入鼻腔和大脑,亓蔚然瞬间晕了过去。
亓蔚然再醒来后,发现自己坐在了另一辆车上,赵华看到他醒了,脸上已经没有往日的温和,他对着亓蔚然身边坐着的人抬了抬下巴:“他醒了。”
亓蔚然晕乎乎地抬起头,看到那人的脸,眼睛顿时瞪大:“李秘书?”
李孟平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打开盖子递给亓蔚然:“亓先生,醒了之后闻一下,身体会舒服一点。”
亓蔚然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手铐拷住。
他脸色惨白:“赵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亓蔚然的错觉,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赵华有些陌生,他脸上没有之前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温和的笑,而是面无表情的带着一种冷意……就像刚认识的邹明城那样。
“我们不是要回巫溪镇吗?为什么要把我铐起来?”
“巫溪镇?”赵华冷笑了一声,“不,不去那里。妈的,我找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居然在你那。”
“什么?”
亓蔚然现在大脑一片混沌,为什么赵华会出现在这,为什么李孟平会帮助赵华,为什么又要铐住自己。
“那彭宇飞……”
“啊是你的朋友吗?我不认识他,只是你正好提出来了,我就顺口答应。”
“可……”
为什么?
“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赵华不知从哪拿出来一副面具,“还记得我吗?”
亓蔚然瞳孔骤缩:“你是罗生?”
怪不得那次拍卖会他见到罗生会觉得熟悉,原来罗生就是赵华?
“是也不是,‘罗生’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我和我弟弟一起扮演的一个角色,现在他被抓进去,就剩下我……”
“那李秘书……”
“是我安插在邹明城身边的卧底,不过邹明城这老贼精明得狠,他拿到证据这件事居然谁也没说,李孟平也不知道,不然怎么可能让他有机可乘。”赵华面露凶光,他盯着亓蔚然,“亓建国他们死掉之后,我在他们的房子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点可以的线索,没想到居然早就给了你。”
“等一下。”亓蔚然想到了什么,“那他们的死……”
“嗯,是我做的。”
“你——”亓蔚然猛地起身,却被李孟平按住,“你怎么可以!”
“亓蔚然,你知道吗,你的生父和你的养父,都是死在我的手上。”赵华掐住了他大脖子,“而你,将会成为我新实验最完美的实验体。”
“实验?”
“看来你对你父辈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也不怪你,段明久那蠢货到死都被齐岳安和白舒情蒙在鼓里。”
近一百多年来,联邦的生育率急速下降,为了提高生育率,人们开始将视线放到了男人的肚子上。让男性怀孕、男性生子的相关研究和报告频出,而也就是这段时间,联邦陆陆续续出现年轻男子失踪的案件。一对刚加入联邦侦查署的年轻搭档被赋予重任,卧底潜入一家医疗中心去调查这场失踪案。
他们伪装成员工,成功打入了研究中心的内部,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高层人员,在此期间,其中一个年轻警员与研究中心的主任暗生情愫。
当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中心的员工每个月的定期体检其实也是对实验体的筛选,他们年轻且身强力壮,很快就被研究中心的人看中,要从他们中选一个做下一批的实验对象。另一位年轻人无意间得知了这件事,他知道自己的搭档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一定无法接受自己成为“男子怀孕”的实验对象,因此,他暗地里联系了那位主任,让她帮忙修改搭档的体检数据,让自己成为实验体。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搭档,一方面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犯罪证据。
主任答应了,同时她的良知也在告诉她,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于是她帮助年轻人一起隐瞒他的搭档,同时帮助年轻人传递消息给侦查署,将搭档安排去做另一项任务。
搭档一直以为年轻人和他一样被分配到了其他地方进行秘密任务,只能通过书信往来。
搭档知道年轻人有了爱人,爱人怀了孕,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爱人是假的,孩子是年轻人生下的。
主任和年轻人里应外合,侦查署终于抓获了相关的所有人员,年轻人在那次混战里给搭档挡了一枪,不幸牺牲,主任和搭档隐姓埋名,带着那个出生不久的孩子去了巫溪镇,六年后,巫溪镇的警署里调来了一个名叫赵华的警员。
亓蔚然呆呆地听完了故事,一言不发。
原来他是齐岳安生下来的孩子。
“我们辛辛苦苦殚精竭虑了多少年才真的让一个男人平安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孩子,而白舒情……她就这样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赵华怒吼道,“甚至现在,你也想让我重新堆积起来的财富崩塌。其实我没想杀他们的……我没想,可是她认出了我。如果那天她没有心血来潮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接段明久,他们或许还能活得更长一些。”
亓蔚然猛地抬起头。是啊,虽然赵华和亓建国……不,段明久同事了十几年,但是白舒情其实并没有和赵华直接接触过,每次段明久想要邀请赵华去家里做客,赵华总会找到借口去不了,久而久之段明久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而且白舒情基本上很少会再段明久工作的时候去找他。
“我当年在研究中心也是一直带着面具,她认出了我的声音。”赵华冷笑一声,“她一瞬间就认出来了,还想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但是她的演技太差了,我一眼就发现了。”
所以才有了那场车祸。
“白舒情这个叛徒,她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后面还会用在他自己的儿子身上。”
“你把深秀怎么样了!”亓蔚然剧烈挣扎起来,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赵华的意思是,亓深秀其实没有死?
“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喏,到了。”
车子停下,亓蔚然看向外面,前方是一间稍有些破败的诊疗所,他被李孟平抓住胳膊拉下车,身子还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是实验体生下的孩子,是天生的实验体,这就是你的使命……我等了你二十四年,孩子。7189个实验体,其中3172个人成功受孕,956人安全活到了临产期,但是只有你和你的父亲是平安活下来的。”赵华看起来有些怜惜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全面的体检,听话,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弟弟能不能和你一样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