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蔚然声音沙哑:“几点了?”
“下午四点。”
亓蔚然点点头。原来他又睡了好几个小时。头还有些昏沉,但身体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点粥,还是有些饿。
“想吃烤鸭。”
邹明城愣了一下:“烤鸭?”
或许是因为烧迷糊了,亓蔚然又委屈又饿,他突然很想吃烤鸭,埋在邹明城胸口蹭了半天:“我想吃……”
“你发烧刚好。”
现在的亓蔚然就像一个借着自己生病耍赖的小孩,他只是想吃烤鸭而已,为什么邹明城的声音听起来这么不情愿。
“我要吃……”
已经不是“想吃”而是“要吃”了。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讨厌你……”
他都这么难受了,想吃点好吃的为什么邹明城就不给呢?而且他这么难受都是因为谁啊,虽然这件事和邹明城没有直接关联,但是邹承瑞毕竟是邹明城的儿子,如果没有邹明城,那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邹承瑞,他也就不会这么难受。这么一想,邹明城才是最应该对这件事负责的人。
发过烧的亓蔚然的大脑逻辑不是一般的通顺,他嘴里不断念叨着“讨厌”,就差在床上打滚了。
邹明城没有怎么照顾过生病的人,哪怕是小时候的邹承瑞。邹承瑞从小跟头小牛犊似的壮得很,别说发烧了,感冒咳嗽一类的小病都没生过几次,更别说这样在邹明城怀里撒娇讨吃的。
邹明城捏住亓蔚然的下巴抬起来,开口:“你真的不是喝醉了?”
毕竟上一次亓蔚然这么大胆地在他怀里撒娇,是自己偷摸喝了小冰柜里的酒。
“小气鬼,不给就算了,还污蔑我。”
亓蔚然翻了个身,从邹明城怀里滚到床垫上,再用被子把自己用闷死的方式裹起来,像一只蚕蛹。
邹明城越发觉得和意识不清明的亓蔚然相处,简直就是让他重新体验了一次带孩子是什么感觉。这种体验感很新奇,他觉得有趣,也不介意纵容此时亓蔚然的孩子气,毕竟等亓蔚然清醒了,又会恭敬又疏离地喊他“邹先生”。
邹明城把“蚕蛹”抱在怀里:“我给医生打个电话,医生说可以吃,就可以吃。”他听到“蚕蛹”发出了“哼”的一声,知道亓蔚然这是同意了。
李素安接到邹明城的电话时,以为亓蔚然又出了什么事,等到她听到邹明城问亓蔚然可不可以吃烤鸭的时候,李素安的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
“吃什么?”
“烤鸭。”
李素安愣了半天,道:“那他胃口恢复得还挺好……一般来说发烧刚好外面不建议吃这种很油腻的东西……”
“但是他在撒娇。”
“……”李素安沉默半晌,“他在干什么?”
“他在撒娇。他说他一定要吃。”
“那就吃一点吧。”
挂断电话,李素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天花板。
荒唐,太荒唐了。
邹明城把亓蔚然从被子里扒出来:“我跟林婶发了消息,让她去准备。”
“我没有说我一定要吃,你又污蔑我。”
“很抱歉。”
“好吧,我原谅你。”
刚才闹腾的那一会用尽了亓蔚然恢复一点的精力,他又困了。
“邹先生,你今天没有上班吗?”
“没有。”
“为了照顾我吗?”
“嗯。”
这句话让亓蔚然非常开心:“邹先生人真好。”
“刚才不是还说讨厌我。”
“我没有。”
因为脸本来就红扑扑的,所以这句谎话说得非常顺口,完全不用在意会不会被看出来。
烤鸭是从一家私宴餐厅送来的,亓蔚然看到桌上没有烤鸭皮,非常失望地看着邹明城。
“烤鸭皮太油了,鸭肉也不能多吃。”
“烤鸭没有皮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亓蔚然悲痛万分。
张启春和林玉梅也是第一次看到和邹明城相处得这么自然的亓蔚然,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亓蔚然一直对邹明城都是拘谨有礼的,他们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退出了餐厅。
邹承瑞今天依然是卡点下班,因为今天邹明城没有去公司,所有的事情又堆在他身上。因为担心亓蔚然的身体,他不想在公司待太久,因此效率非常高。
回到家的时候,亓蔚然又回房间睡觉了。他被邹明城“特许”去看了一眼就被请出了卧室。
今天的晚餐是烤鸭,邹承瑞也很久没吃了,他顺口问了一嘴,才知道是亓蔚然要吃的,顺便还听到张启春说“夫人今天和先生相处得似乎比以往都要融洽”这种事情。
邹承瑞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