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日记也再没有更新。
所以,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次卧里有一台笔记本,很旧了,每次打开都要一分多钟,但是亓深秀还是把它当个宝似的,毕竟可以玩扫雷和蜘蛛纸牌。
亓蔚然随身带了U盘,当密码输入框弹出后,他深吸一口气,输入数字:1216。
叮咚一声,压缩包被打开。
他苦笑了一声,拔下U盘后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一股没来由的失落感将亓蔚然包围,再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表情阴沉的脸。
“邹承瑞?”
亓蔚然猛地坐起,因为起太猛头发晕往后踉跄了几步打翻了笔记本,操劳多年的笔记本就此罢工。
“我是鬼?见到我吓成这样?”邹承瑞表情臭臭的,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窄小的房间,很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以前就住这?”
笔记本彻底黑屏,亓蔚然怎么也打不开之后干脆就放弃。
他点点头:“嗯,我和我弟。”
“两个人?住这?”
邹承瑞瞪大眼睛:“不对,你还有个弟弟?”
亓蔚然合上笔记本:“嗯,上初三。”
“初三啊……今天不是周六吗?你家没人?他们不知道你回来?”
亓蔚然看着床上的信封发呆,他慢吞吞弯下腰,将那些信封一封封叠起来收进铁盒里。
邹承瑞有些不耐烦,他抓了一下亓蔚然的肩膀,对方皱了皱眉,才意识到自己下手有些重。
“跟你说话你跟没听到似的……喂,你刚才哭了?”
估计是刚才哭得太凶,亓蔚然的眼睛还是红的,他移开脸,从衣柜里拿出一只帆布包,把铁盒和日记本都放了进去。
“他们不在了。”
东西收拾好,亓蔚然才低声回应了邹承瑞的问题。
邹承瑞愣了一下,他看着亓蔚然捏着帆布包袋子的手指太过用力,指尖有些微微泛白。
“不在了,是……”
亓蔚然将帆布包挎到肩上:“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略过邹承瑞,走出次卧,踏出家门,跟门口的保镖道:“走吧,去吃午饭。”
午饭是在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吃的,赵华请的客,邹承瑞也厚着脸皮跟着在。
亓蔚然不是很能喝酒,赵华也不能喝,一桌人一人一杯椰子汁,赵华却跟喝醉了似的嗷嗷哭。
兴许是憋了太久,赵华搭着亓蔚然的肩,不一会肩头的布料就湿了一片,亓蔚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只要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那顿饭吃得很压抑,邹承瑞早早吃饱了除了包厢,亓蔚然他们吃完出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跟店门口拴着的那只狼狗互相看着对方,狼狗龇牙咧嘴的,邹承瑞面无表情。
“你在干什么?”
亓蔚然走到门口,愣住了,看看狗,又看看邹承瑞。
“这只狗见人就叫,我训了它几句,它不服。”邹承瑞指着狼狗,狼狗立刻大声吠叫起来,看起来像是要咬邹承瑞的手指。
两个保镖和司机先去开车了,赵华站在原地笑得乐呵,脸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现在笑的,他拍拍亓蔚然的肩先回局子了,现在店里人不多,亓蔚然走到邹承瑞旁边。
“你怎么来这了。”
“我一直跟着你们车子在。从出家门一直跟到你家楼下,你都没发现?”
亓蔚然确实没发现,一路上他都没什么心情,更何况发现自己被跟车了。
“邹先生知道吗?”
“我去哪跟他说干什么?”
一提到邹明城,邹承瑞的语气立刻差了下来。
看来他们父子的关系真的非常差,亓蔚然知趣地闭上了嘴。估计邹承瑞对自己也是带着一种“恨屋及乌”的态度,一想到这,他更释然了,反而略带慈爱地揉了揉邹承瑞的头发。到底是一个刚成年的的半大小孩,自己要比他成熟,有些时候多包容一下他的坏脾气也没什么。
狼狗呜咽了几声,亓蔚然拍拍邹承瑞的肩:“走吧。”
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亓蔚然临走前又回到那间无人居住的房子里转了一圈,没什么要带走的,因为都放不下。家门落锁,锁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过往的二十三年与现在的他被一道铁门隔绝,亓蔚然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上车后,感觉到车后有灯对着自己闪了闪,亓蔚然转身,才发现有一辆保时捷缓缓开过来。那应当就是邹承瑞的车了。
车子看起来还挺朴素,怪不得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车。
司机发动了车子,亓蔚然重新坐好,怀里抱着那只从家里带走的帆布包。
回程的路上有点堵,又遇到一起小小车祸,回到邹家的大宅子时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邹承瑞一进屋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样子晚饭是不打算一起吃的,张叔轻声提醒亓蔚然邹明城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亓蔚然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具服,敲响了书房的门。
书房门没有关紧,漏了条小缝,亓蔚然得到允许后,便推开了房门,但还是有些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邹先生,没有打扰您工作吧?”
邹明城似乎是在看书,面上表情虽然严肃,但与之前相比要和缓许多,他合上书本,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