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禾手紧扒着墙,才勉强没让自己滑到地上。
不是?
这小鬼现在都不避人了吗?
之前好歹也是用物吓人或在梦里吓人,苏亦禾要是想硬给自己洗脑,至少也可以说是自己想象过度而产生了错觉。
可现在……
墙上的八个大字并排而列,对准门口。
苏亦禾就是想骗自己都骗不了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悠悠走进了客厅。
苏亦禾坐在沙发上,尽全力装作一副冷静的样子,开了口:“这位……”
应该怎么称呼?
——小鬼?
貌似有点不尊重。
——鬼先生?
听起来还好,就是不知道这小鬼愿不愿意别人唤他是鬼。
苏亦禾倏然想到了梦里的那个男人。
穿着一身旧西装,颇像留洋归来的贵公子。
她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位胡公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空气仿若沉寂了一秒。
紧接着,那面墙壁上的字迹消失了,灰尘迎风吹散,在苏亦禾面前的小桌上缓缓凝成了两个字。
——可以。
苏亦禾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小鬼愿意与她交流,证明他还是没有那么不讲理的嘛。
苏亦禾刚要再开口,桌子上的灰尘便又变了形状。
——我不姓胡。
苏亦禾脑子被问号填满了。
你是胡江的祖辈,但和他不是一个姓?
这又是什么复杂的关系。
苏亦禾不知道,但她不敢问。
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但她就是从中感到了一丝不满意。
一时之间,苏亦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后她才憋红着脸,小心翼翼问道:“那叫你……鬼先生?”
那四个字应声散了,却也没再凝成新的字。
苏亦禾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好继续道:“那鬼先生,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之前是我不敬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我擅闯了你家,您要是想报复我想杀掉我都可以,但是能不能等一等。”
“您没有立马杀掉我,证明您生前一定是一个有善心的大好人,”苏亦禾尽量说着好话,认真道:“所以能不能请您等一等,等我攒一点钱,可以够奶奶手术和安享晚年,到时候你再报复我?”
说完,苏亦禾便期待的盯着那小桌子,等着这小鬼的示意。
这次,灰尘倒是动了。
灰尘在桌子上打了几个旋,又落回去,再打几个旋,反复了好几次,像是想解释什么,却不知从何下手。
最后似乎放弃了,只渐渐凝成了一个字。
——好。
苏亦禾终于乐出来了。
这小鬼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嘛!
她原谅他之前总吓她了!
为表诚意,苏亦禾噔噔噔跑到卧室,将围在床边的大蒜和符纸都撤了个干净,然后又对客厅的方向虔诚的拜了拜。
了了一桩大事,苏亦禾只感觉自己一身轻松。
可还没等她开始庆祝,一场大病便袭来了。
如宋恬所说,她今日淋了这么一大场雨,又因为担心这担心那,内心始终静不下来,这场高烧简直避无可避。
苏亦禾烧的有些难受,她简单冲了一袋退烧药,饭也没吃,直接空腹喝了,随后就爬上了床。
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半梦半醒,梦里所有场景囫囵而过,混乱的很。
偏偏梦中那双全黑的眼睛如影随形,似乎一直在看着她。
苏亦禾突然就感觉有些委屈。
不是商量好,等之后再报复她吗?
为什么还要吓她?
难道这小鬼只同意不杀她,但还是会一直吓她?
苏亦禾有点想不明白,她现在大脑的混乱程度也支撑不起她思考太多。
她蜷缩在被子里,好半晌才睁开了眼。
头还是烫的。
苏亦禾却不敢再睡了。
不知道是那小鬼的操作,还是因为苏亦禾的恐惧太深,只要她一闭上眼,就能对上那双全黑的眼眸。
她想躲,却怎么也躲不掉。
苏亦禾摸过手机,解锁。
睡了这么久,居然才刚到九点……
她正想着要不打一局游戏解解乏,下一秒,奶奶的视频电话就过来了。
苏亦禾吓了一跳,她猛的坐起身,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脑门上的退烧贴撕掉,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头发,确认无误后才接通了电话。
“小禾~”
听着这一声,苏亦禾差点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将屏幕微微偏了偏,整理好自己后才应声道:“奶奶!你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