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再想了,吕风遥。
你已有了妻儿,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祁鸾的事,与你无关了。
但为何还是忘不掉?
担心他会因那夜的事受责罚,又觉皇帝对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好。
那时的他,又爱笑,又活泼,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叽里咕噜全给说了。
现在呢?
他终于如自己期盼的一样,变得高贵,变得庄重,却也变得冷漠,变得束手束脚,变得不像他了。
吕风遥反反复复想了大半夜,直到凌晨时,才疲惫地睡去。
翌日,他还没睡醒,便被吕母喊去了正房。
吕母喝完翠儿送上来的参汤,拿手帕擦了擦嘴,对吕风遥道:“我听下人说,昨夜你房中的灯亮了一宿。可是有什么心事?”
吕风遥:“没什么,只是被一些旧事所扰。”
吕母:“川儿呢,你今日可去看过他?”
吕风遥:“未曾,儿子一醒便到了母亲这里。”
吕母:“你军务繁忙,我不怪你。只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己儿子都没瞧几眼,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吕风遥:“是儿子的错,儿子待会便去看看。”
吕母:“算了,不说这个了。飞絮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吕风遥:“此事不急,她现下刚生完孩子,淮川也经不起这样的长途颠簸。不如让他们继续留在京城,陪母亲解解闷?”
吕母:“若是我也想去呢?”
吕风遥:“母亲在说笑?”
吕母:“你当说笑,那便是说笑吧。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惦念,也没什么用处。”
吕风遥:“并不是因为这个。”
吕母:“你由我一手带大,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吕风遥只好坦白:“儿子心中有愧。”
吕母:“愧疚带不回任何东西,还会伤害你的妻儿。你身为臣子,为国尽忠就是你的本分。”
吕风遥:“可尽忠之余,也免不了被私情影响。朝三暮四,犹豫不决,儿子变得不像自己了。”
吕母:“世上除了感情以外,还有许多重要的东西。昨日之日不可留。沉湎过去并无益处,徒惹自己心忧罢了。既无可能,又何必幻想?”
吕风遥:“儿子明白,去边关的事,我会仔细考虑的。”
吕母并未逼他太紧,只微微颔首,算是知道了。
吕风遥寻了个机会,将祁鸾请了出来。
他本以为见面会很难,却不想刚送了信去,那边就来了回音。
祁鸾定了地点,正是当初吕风遥约他的那个亭子。
当然,这次出行得了楚云留的首肯,队伍后面也跟了几个从安泰殿派来的宫女、太监,一为陪同,二为盯梢。
吕风遥到达的时候,祁鸾正坐在石凳上喂鹿。
那小东西经过几日的饲养,已习惯了与人共处,吃完祁鸾手中的草叶子,还要蹭蹭他的手心。
吕风遥在亭外对他行礼:“玉嫔娘娘。”
祁鸾不应。
吕风遥便又喊了一声:“祁鸾。”
祁鸾这才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他。
祁鸾:“难得吕帅还会主动邀请我,我还以为你已经跑得没影了呢。”
吕风遥:“让你见笑了。”
祁鸾:“特地找我来,有何事?”
吕风遥:“我要携妻女去边关了,归期未定。”
祁鸾摸鹿的动作一顿,抬起脸来却又笑了:“这样的好事,吕帅应当高兴才对,怎么还苦着个脸呢?”
吕风遥:“我此次离京,怕是更没人能照料你。”
祁鸾:“吕帅这话说的,倒好像以前有多关注我似的。”
吕风遥:“你现下张口闭口吕帅,显得生分许多。你……”
他直视着祁鸾的双眸,试图看穿他这张堆笑的假面,看到他的心里去。
吕风遥:“你这一年来,是不是过得不好?”
祁鸾:“吕帅这不是明知故问?”
吕风遥:“怎么说?”
祁鸾:“你不愿受我逼迫,不愿与不喜欢的人成婚。却可知有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吕风遥:“我以为进了宫,最起码富贵通达,不愁吃穿。”
祁鸾:“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贪慕权势的人?”
吕风遥:“抱歉。”
祁鸾:“道歉就免了吧。”
吕风遥:“我会尽所能地帮助你,以弥补当日之错。”
祁鸾:“你上次这样同我说好话,是为了骗我。”
吕风遥:“这次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