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便都哄笑起来。

天子既射了第一箭，文臣武将便都相邀着追逐起猎物来。

一时间围场里鸡飞狗跳，飞禽走兽竟相逃窜，热闹非常。

祁鸾的马车被留在了围场边缘，只一个车夫和一个侍女陪着，冷清得很。

吕风遥不自觉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也不好耽搁，纵马入了深林。

楚云留在御辇上站着，有人成心讨好，故意将猎物往他的方向赶。

楚云留倒也没说什么，只一箭一箭射出去，偶尔碰巧击中一两个，便有人欢呼着，将中箭的猎物送到他面前。

吕风遥骑射之术极好，在军中射惯了野生大雁，这些被养惯了的、膘肥体壮的猎物，于他而言不过是移动的活靶子。

猎物的皮革贵重，是以他每次只射眼睛，穿脑而过，一击毙命。

他不想抢帝王的风头，便故意往偏僻处走。

可他不想惹事，不代表有人不想找他。

不多时，便有宮仆驱马找了过来，说陛下有请。

吕风遥没办法，只好收了弓箭，策马跟上宮仆，到了御辇之侧。

楚云留脚边缚了只幼鹿，身上无伤，似是别人抓了献过来的。

楚云留又放了一箭，这才注意到吕风遥，对他道：“吕帅来得正好。玉嫔喜鹿，你替朕把东西送过去。”

吕风遥并不想与祁鸾直接接触，便推脱道：“陛下，臣猎得手热，可否让仆人代臣前去？”

楚云留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朕是看吕帅马蹄飞快，能尽早送达。是以特地让人去请吕帅过来。怎么，吕帅连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了？”

看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吕风遥也不好再拒绝，只应了声“是”，就从宫人手中把幼鹿接过。

只消半盏茶功夫，吕风遥就跑回了围场边缘。

马车夫与侍女都在远处，只有那辆车子静静停在原处。

吕风遥勒停马，抱着幼鹿步行靠近，到了车边，便恭敬喊了一声：“玉嫔娘娘。”

车内似有声响，却无人作答。

吕风遥心中生出疑惑，以为有意外发生，便大着胆子掀开车帘，往里看了一眼。

结果正撞见祁鸾自读的场景。

吕风遥吓了一跳，祁鸾亦然。

情药乱了他的心智，也降了他的耳力，令他错失了那马蹄声响，也没听见吕风遥唤他。

两人对峙片刻后，吕风遥闷不吭声放了车帘，退到一旁站好。

祁鸾这才明白楚云留喂他那粒药的用意，原来是想这样羞辱他呢。

他庆幸自己方才未将衣服褪尽，没让吕风遥瞧见那腿上的疤痕，也没看到更多风光。

不然，恐怕吕帅回去后，又要怪自己污了他的眼了。

祁鸾走出车厢时，发丝仍有些乱，面上的妆容被擦了，素面朝天，却自有一份清雅自然的美。

吕风遥见他穿好了衣服，这才缓过气来，将幼鹿递给他：“娘娘，陛下命臣送过来的。”

听了这陌生的称呼，祁鸾笑了一下，说：“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名字。”

吕风遥：“臣不敢僭越。”

说完又将幼鹿往前一送，示意祁鸾接好。

祁鸾知道这是楚云留故意喊来埋汰他的，便也没拒绝，只将那鹿接了，放在腿上抚摸。

小家伙腿上缚着绳索，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

祁鸾不开口，吕风遥也没法走，只不尴不尬地站在那里，等着这位“娘娘”发话。

祁鸾摸着那小鹿，眼睛没看吕风遥，却在问他：“听闻吕帅喜得麟儿，还没来得及道声恭喜。”

吕风遥：“初生小儿罢了，劳娘娘挂怀。”

祁鸾：“满月酒会请我吗？”

吕风遥岔开话题：“鹿既已送到，微臣先行告退。”

祁鸾嗤了一声，叫住他道：“说说话而已，就那么急着走吗？真当我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吕风遥不敢说定十分，毕竟祁鸾那些用药的手段，他清楚，也见识过的。

祁鸾：“你还没回答我呢，满月酒，会请我吗？”

吕风遥：“臣会送邀请函予陛下。”

言下之意，陛下若不去，或不带祁鸾去，祁鸾便不能去了。

祁鸾挑了挑眉峰，说：“果真是忠臣，事事都要看主子的脸色。”片刻后，语气又低沉下来，隐有几分悲伤：“一年不见，你倒是半句话都不问我。”

吕风遥：“微臣已有妻儿，还望娘娘莫提前事。”

祁鸾垂目看他，眸光清冷，说：“倒也是，吕帅有了美艳的妻子，恩爱有加，自是不想与旁人有什么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