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偷食的猫正吃得尽兴,忽听外头传来一队脚步声。
吕风遥反应敏捷,当即将祁鸾拦腰一抱,捂着他的嘴躲到了柴堆背后。
很快便有人进了伙房,那在打盹的火头军也被喊醒,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来人:“粮食都准备好了吗?”
火头军:“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在库房后面,我领你们过去?”
来人:“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就好。张大人的批文呢?”
火头军忙将东西递上:“在这,在这。”
吕风遥听着他们的对话,陷入了沉思。
让他产生疑惑的,除了这些人的谈话内容,还有来人的口音。
他常在边关打仗,对几个邻国和游牧民族的语言都有些了解。来者虽伪装成汉人口音,却还是被他听出了破绽。
难不成,延远军真跟西夷有勾结?
吕风遥正偷听得起劲,祁鸾却在紧张过后,开始留意起其他东西来。
吕风遥方才用这只手拿了红烧肉,现在又用这只手来捂他的嘴。但掌上的阵阵肉香,轻易就勾起了祁鸾肚子里的馋虫。
吃完肉留一手油,真是浪费。
祁鸾本着“勤俭节约”的宗旨,启开唇来,在他手心里舔了一口。
吕风遥被这滑腻的触感吓了一跳,垂目去望时,正对上祁鸾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外头人还没走,吕风遥不好立时发作,只觉祁鸾此举实在有些过分,便玩命似地拿眼睛瞪他。
以往他若是这样竖目看人,别人早被他吓跑了。
可祁鸾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看着外头有人,知吕风遥不敢声张,便愈加放肆地舔起他手心里残留的肉油来。
吕风遥见他变本加厉,本想寻些其他法子来治他,却又被他吸引了视线。
先前他与这小兔子保持着距离,不曾发觉这家伙的诱人程度。现下祁鸾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又将大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那柔软程度,不逊色于他平生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
都说男子性浊,女子性清,是以男人多体臭,女子多体香。
可祁鸾却介于这两者之间,他的体味并不浓郁,也并不难闻,清新淡雅,像在山谷中盛放的兰花。
而他二人越是靠近,祁鸾面上的细节也越是分明。
他肤质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凑近了看都找不到一丝毛孔。
若他是个女人,凭这姿色,定是那倾国倾城的妖孽。
祁鸾舔第一下是下意识的行为,第二第三下便有些作弄意味,等到舔不出新的味了,他才发现吕风遥换了副表情。
就像……就像他是条饿了十几天的老虎,而自己是他眼前的五花肉一样。
还没等他俩从这胶着的状态中分出高下,那伙人就拿好东西离开了。
火头军想回灶台边烧火,越走,便离柴堆越近。
眼看躲在柴堆后的两人就要被发现,吕风遥从地上捡起一粒碎石,捏在指尖,绷指一弹,那石头便飞也似地射出去,打在那火头军身上。
吕风遥将祁鸾往旁边一放,上前几步扶住了火头军瘫软的身体,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吕风遥回头看祁鸾一眼,道:“你先在待在这……”
他本想让祁鸾在这里等自己回来,一看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怕他被醒来的火头军为难,便改口道:“你跟在我身后吧。别出声。”
祁鸾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跟上他。
两人从伙房出发,跟在那伙人背后行进。
眼看离目标越来越近,吕风遥冲他做手势:你就在这吧,我一个人过去。
祁鸾做口型:我怕你有危险。
吕风遥:躲好,我没事。
说完迅疾往前,跟只豹子般轻巧掠过,不多时便消失在祁鸾视野中。
库房之后,簇拥着许多板车,俱是上头压着空酒桶、中间铺着稻草,用于遮掩下层厚实的军粮。
私卖军粮?还是?
吕风遥在墙角处收敛身形,远远看着那伙人进行交易。
那有着西夷口音的男人显是领头人,他与这里的人似乎十分熟识,给完钱银后,看管的人直接便让了行,让他们把粮食拖走。
吕风遥本想跟上拖粮的人,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
他故技重施,等人走光以后,用石子隔空点了仓管的睡穴,溜进仓库中查看。
他一进门,便发现了蹊跷。
入眼处是堆积如山的粮草,粗略一扫,起码够上万人食用,明显不是这一支小军队能消耗得了的。
粮草放久了容易霉变腐坏,屯粮最多不会超过三年。在非战时储备这么多粮食,不是想谋反,就是想偷卖。
吕风遥正捻着地上的碎谷子看新鲜程度,就听见耳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反手一拽,再一拉,正准备将那人摁在地上,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