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风遥想分辨:“姑娘……”
祁鸾玩够了,色变道:“姑娘你个头啊,爷爷我是男人,铁打的男人,懂吗?真是拿眼睛当摆设,是雌是雄都分不清。”
“男的?”吕风遥被他一斥,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
这一看才发现,祁鸾容貌虽美,却穿了身石青色男装,脖颈上有着不甚明显的喉结,胸前亦是平平,没有属于女子的特征。
“抱歉,是吕某眼拙,是姑……小兄弟你救了我?”知道祁鸾只是在搞怪,不会真要他负责后,吕风遥终于放心了。
他语气平和,对这位救命恩人态度很是尊重。
“是啊。”祁鸾道:“把你拖回来可费了我老大功夫呢,还用了我一堆好药,看你长得不错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他正掰着手指算价钱,还没等算出个结果,帐门就被掀开了。
“祁鸾,莫对吕帅不敬。”埋完盔甲的萧振鸿出现在门口,把准备狮子大开口的祁鸾抓了个现形。
一见萧振鸿,祁鸾就像耗子见了猫,登时脖子也缩了,腿也哆嗦了,就想寻着机会往外面溜呢。
萧振鸿一抓他后颈,将他提到旁边站着,又好声好气地跟吕风遥说起话来:“吕帅。”
打从他进来喊出第一句“吕帅”起,吕风遥的警惕心就没放下过。
若是在平时看到他们,吕风遥知是吴国子民,就会将其归为自己人。
可因他刚吃了败仗,损了三千精兵,还从敌方军队中看到了奸细的身影,情绪便自然松懈不下来。
外有叛党,内有乱臣,吕风遥猜不出萧振鸿他们是哪一边的。
“我们是延远军内的军医。”吕风遥看出他在提防,干脆自爆了来处。
“延远军?曹丞相那一支?”吕风遥问。
萧振鸿:“是。”
吕风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曹丞相把持朝政,跟他这种忠臣武将素来不对付,两人上朝时便摩擦不断。
他此番出事,事发地点离延远军属地很近,按理说延远军早该闻风来救了,却到现在还无甚动静。
这种种迹象,让吕风遥无法对这两人抱以信任,更恨不得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吕风遥:“能送我回定北军吗?”
那是他的属军。
萧振鸿:“暂时不行。据我之前听到的消息,定北军已于三天前拔营离开,如今您的讣告已在军中传遍了。”
吕风遥:“荒唐!本帅还没死,怎就来了讣告?”
萧振鸿:“这我不清楚,您若是不介意,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整,届时再找机会与定北军汇合。”
吕风遥:“不必,借本帅一马,赶上他们便是。”
萧振鸿:“您确定?且不说您还有伤在身,单单您自己前去追赶,就不怕遭人暗算?”
他这话一出,吕风遥顿时沉默了。
的确。
他这次率兵攻占伏虎关,遭了埋伏,被困在山谷中叫滚石截断去路,当筛子似地被乱箭围攻。
若不是他的亲信以命相护,掩护他出逃,恐怕他现在也是一条冤死亡魂了。
吕风遥想到这里,看萧振鸿的目光便深邃起来。
他没成想这小小军医竟有这般见识,三言两语便戳中了要害,还帮他把退路都想好了。
吕风遥:“你想让我躲在延远军里?”
吕风遥看穿了他的计策。
这小小帐篷,自然是挡不住任何刀剑的,也无法让他妥善养伤。
那么便只有可能是他们利用职权之便,将自己安插进延远军里。
吕风遥皱着眉,似在考虑。
他怀疑,他遇袭这件事与曹丞相有干系。躲在曹家人把持的军队里,并不是稳妥选择。
可若是他独自驭马去追赶定北军,且不说能不能追上,这一路上过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上他,怕是刚上马,暗箭就来了。
他勇武有力,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在有亲兵护卫的情况下,还差点丧命,就更不要说孤身一人的情况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振鸿继续劝说:“吕帅若是怕被人认出,我们可以给您脸上蒙上绷带,遮掩面容。难受是难受了些,却胜在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