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我没别的意思,你大着胆子说吧。”
因为祁正恒事先交代过祁鸾的重要性,陈警官便也没瞒他,只说:“那他们将会群龙无首,变作一盘散沙。以祁先生的能力,收权于一手只是时间问题。”
“我明白了。”祁鸾点点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陈警官刚准备离开,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对祁鸾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你想……暗杀他?”
在他的认知里,鬼怪这种生物都有常人无法理解的超能力,就像血滴子一样,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要是再高级点,像什么贞子、伽椰子之类的,怕是连灭族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祁鸾噗嗤一乐,笑着说:“你当我是什么,007么?还是如来佛祖啊。我只是闲得慌,随便问问罢了。”
他将此事敷衍过去,等陈警官走了,便收敛了笑意,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纸鹤。
他并不是什么心大如海的圣母,也没那种舍己为人的心思,论及祁家那些人,他大都不认识,也没什么特殊交情。
只是他突然想通了点事而已。
人这一生,是短暂的,难得遇到让自己在意的事,喜欢的人。
大人物抬手一挥间,扬起的便是狂风巨浪,无数小人物会在风暴中湮灭成尘沙。
他们这样争斗下来,伤害的又何止是一两家。
也会有很多人像他一样,失去自由,甚至失去生命。
祁正恒放了手,他本可以自私一点,轻轻松松地甩手离去,却又被陈警官的话点醒,意识到他在这场风暴中,其实可以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
也许微弱,也许绵薄,但最起码,没有白来过。
他捏了捏纸鹤的嘴巴,在那边传来祁合声音的时候,开口问:“二哥,你对我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那天,祁鸾难得对祁正恒提了个要求。
他说他想吃冰淇淋。
祁正恒纵使远在医院,还是遥控指挥着陈警官给他买好了吃的,推到他房中来任他挑选。
祁鸾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翻出便签本来,在上面勾勾画画。
许是想给这世界留下一点痕迹,许是想给祁正恒留一点念想。
他的画工并不算很好,比祁正恒的差了不止一点,却仍是很认真地写好了许多对祁正恒、对自己的期盼。哪怕这些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实现,哪怕这些纸页终会泛黄腐朽。
他没有跟祁正恒道别,只是在将屋子整理好后,带上那只纸鹤找上了张瞎子。
祁鸾:“秘密行动,我们要去见祁合了。”
刚被祁合摧残完,刚刚才重获自由的张瞎子,一听这话,当场就栽地上了。
张瞎子:“不用跟那位报备?”
祁鸾:“不用,跟他无关了。”
见他心意已决,张瞎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张瞎子到底曾被绑过,熟路,没多时就找到了祁合名下的一处会所。
他捧着桃木人,只说是祁鸾来找。
下面的人一听,当即就汇报给了祁合。
那边派了车来迎,张瞎子也沾了祁鸾的光,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车里,带回了总部。
祁正恒那边,是山雨欲来,紧张万分;祁合这边,则是欢天喜地,一派清闲。
祁鸾进门的时候,祁换了身休闲装,兴高采烈地领着祁鸾参观他的基地,又从柜中取出窖藏多年的好酒,倒了满杯,递到祁鸾面前。
他献宝似的,说:“你尝尝。”
祁鸾:“我不会喝酒。”
祁合:“这个度数不高,有点酸,劲儿不大。”
祁鸾转目望向张瞎子,看他说喝酒没事,才大着胆子吸食了一口。
酸涩,绵柔,起先是回味无穷的果香,而后才是微微的余劲。
犹记得,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也是祁合哄着喂的。
这人拿他取乐,等他晕乎乎地醉倒在地,就把他扛沙袋似地扛回了房间。
祁合问他:“好喝么?”
祁鸾点了点头。
祁合现已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却在这时显出了几分羞赧,对他道:“这就是当年那瓶酒。”
祁鸾一怔:“你存了这么久?”
“对。”祁合脸红起来,冲祁鸾道:“我一直留着,想等你回来,再尝一次……”
祁鸾吮了吮舌头,微微惭愧地说:“味道我都忘了。”
“我记得就好。”祁合与他四目相对,缓缓吐出藏了多年的心声:“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你的。”
祁鸾:“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