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绝对是祁合一生中最荒诞的一天。
他甚至怀疑,那通电话是不是祁适故意涮他的。
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那么多,祁适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会为了那声惨叫冒险。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掉转车头,朝祁适指定的地方奔去。
他与祁适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他们虽有同一个父亲,却生在不同的肚子里,从出生起就决定了对立。
赢则生,输则死,这是他们祁家的生存法则。
一代一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原也只是小打小闹,没必要将对方逼到绝路上,可祁适这个人太小肚鸡肠,为了继承权不惜下圈套坑自己,最终导致自己元气大伤。
更难以忍受的,是让他失去了祁鸾。
祁鸾的离开与失踪,是祁合心中永远的痛。
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恨不得把他放心窝里揣着,藏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他爱祁鸾,这是他萌生爱的冲动以后,认知最清楚的一件事。
他原以为,这是不伦,这是背德,他对身为亲弟弟的祁鸾产生了欲念,这何其难堪,何其恶心。
直到他误打误撞发现了祁鸾的身世,发现祁鸾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小东西,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他的心态就变了。
他想得到祁鸾。
他是祁家的亲子,他可以拥有荣华和权势,他可以碾压践踏祁鸾的一切,将他变成自己的附属品。
可即使他小心藏匿着这份心思,还是被身为大哥的祁适发现了端倪。
那条毒蛇,在他毫无防备之际,对着他的致命处发出了攻击。
把罪责推到祁鸾身上,驱逐,转送,将他当个货物一样处置。
祁合每每想起祁适和祁正恒的所作所为,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既然他们敢夺走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就应当承受自己的疯狂报复。
只有将他们一并送入地狱,他的阿鸾才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祁合转动着方向盘,眸中杀意尽显。
祁合驱车来到约定的地点,祁适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祁适坐在库房外玩着枪,身旁身后是大批黑衣下属。
他翘着二郎腿,冲祁合挑衅道:“我的好弟弟,来都来了,怎么又当了缩头乌龟呀?大哥好久没见你,可实在想你想得紧哪。”
祁合隔着车窗问他道:“祁鸾呢?”
祁适一副老好人模样:“阿鸾在里面呢,来,哥带你进去见见。”
祁合听完,竟眼也不眨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也知道规矩,落地以后直接将手枪往地上一扔,将双手举起。
“真听话。”见他如此配合,祁适受用之时,也生了几分警惕。
祁合在祁适的指示下迈步往前走,刚走出没两步,便听嘭了一声,右臂挨了一枪。
冲击力令祁合往后摔了去,血顷刻涌了出来。
“抱歉了弟弟,当哥哥的总得警惕点。反正移交产业什么的可以签字画押,手废了没多大关系。”祁适指示道:“继续啊,不是要去见你的老情人么?这就起不来了?”
祁合刚挣扎着爬起,祁适那边立时冲来两个人,将他两手一并摁着,拖拽到祁适面前。
“你说你,没事跟哥哥较什么劲,早这么听话不就玩了。”祁适见他束手就擒,也失了警惕,刚准备伸手捉祁合过来,自己脑后便顶了一个冰冷的枪管。
“被擒”的祁合对着他仰起头来,笑道:“大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嘭!
屋外枪声延绵,祁适的部下,和祁合安插的卧底火拼起来。
同为祁家子弟,祁合自然没有祁适想的那么简单。
早在来之前,他就找好了援军,联络好了自己的眼线,将祁适手底下该杀的杀了,该换的换了。
为中断他的后路,还特地将情报卖给了远在另一方的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