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祁愿这个外来者的信任,还没达到舍弃一切跟他走的地步。
可随着形势加剧,他也认真考虑起这条出路来。
小不点肯定是要带上的,他连日光都抵抗不了,若是落入那些另有居心的人手里,无异于待宰羔羊。
除此之外,还有张瞎子。
祁鸾是鬼怪,生存之法与常人不同。只有张瞎子懂这些东西,且经手过之前种种,比较有经验。
贺正紧锣密鼓做着离开的安排,为让去意变得不那么明显,表面上依然照常上班,只是减少了带祁鸾出门的次数。
小家伙似乎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乖乖地听着贺正的安排,没有表露出半分不满。
可即使贺正做足了准备,还是被有心人听到了风声,在他去往南门口接张瞎子的路上,把他给绑架了。
这的确很像电影的开场,打的计程车突然拐道,在荒僻处四五辆车同时来迎,打开车门“请”他出去,头套一袋,双手一绑,就拽着他上了面包车。
按理说,以贺正的能力,一打五,甚至一打十都没问题,总有一搏之力。
不巧的是,对方有枪。
别按在后座上,一路挟持到城郊的废弃工厂。
倒也的确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贺正重见光明时,看到面前站了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
食中二指夹着烟,姿态有几分不羁,垂目看人的时候,像个流连花丛的纨绔。
但凡贺正有半点从前的记忆,他都能认出来,面前这个人,是他的二子祁合。
祁合的确是祁家这辈里最睿智的一个,他没有像祁适一样盲目搜索,而是顺着祁愿的踪迹顺藤摸瓜,找到了贺正的所在。
“我原以为,要找你得花费些功夫,却不成想,这么简单就得了手。”祁合掸了掸烟灰,慢条斯理地走到贺正近前,笑了一声。
他那些下属在他身后一字排开,西装革履,墨镜加身,像极了谍战电影里那些训练有素的特工。
唯一的不同点在于,特工们要的是情报,这些人要的是命。
祁适长得最像祁正恒,眉眼轮廓与祁愿有相似之处,只是显然冒昧了些,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贺正脖前颈后窜着凉风,努力想挣开手上的绳索。只可惜那绑法过于精妙,只将他两手牢牢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祁合无视他那可笑的自救举动,慢悠悠开口道:“你就是我那堂哥派下来的眼线吧。”
这句话让贺正窥见了一点逃脱的机会,他压抑住面上的惊讶,抬眸朝祁合看去。
祁合笑眯眯的,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别紧张,我呢,就是想向你打听个人。问清楚了,也就没事了。”
贺正咽了咽口水,问:“打听谁?”
“祁正恒。”祁合微微歪着头,笑容有些邪气,亦有些放肆:“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听过。”贺正见他不认识自己,在寻着话回答的同时,心里念头亦过了百个来回。
如果祁愿真是来帮他的,那祁适祁合便是他口中的敌人。
他的失踪起源于两年前的车祸,如果祁合参与了策划,那他应当会往烧伤和整容上想,更倾向于直接对自己下手,而不是询问祁正恒的下落。
看来,那件事是应当是祁适的手笔。
“他在哪?”祁合问。
贺正:“不知道。”
“不知道?”祁合嗤笑一声:“这真是我今儿个听过的最大笑话。”
他对右边一黑衣人抬抬下巴,那人立时便上前两步,将贺正左手绳索解开些许,翻转他的手面,摊开在祁合面前。
祁合从嘴里拿出烟,手指微微一动,将那烟头竖直朝下,摁在了贺正手心里。
呲地一声响,烤肉的味道从结合处弥漫开来。
贺正痛得手指一蜷,幸亏他常年劳作,手上留了些厚茧,稍微缓冲了些许,才没让他痛得那么厉害。
“现在知道了吗?”祁合又问。
贺正咬牙不说话,只将目光凝在祁合脸上,看着这第一次见面的、所谓的“儿子”。
不可否认,祁合长得很出色,眉眼间藏着丝虎狼般的凶狠,显然没少在刀枪剑雨中打滚。
只是可能家庭教育不怎么好,见了人就拿烟头烫手,一副严刑逼供的模样。
养不教,父之过,你TM烫你亲爹。贺正自我娱乐着,只说:“我只是个搬货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搬货的?”祁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搬货的值得祁愿亲自见你?你特么逗我玩呢?”
看贺正油盐不进,祁合重新点燃香烟,又抽了一口。
等情绪稍稍平复些,他才再度开口道:“老家伙还活着吗?残了还是废了?要是死了的话,提早知会我一声呗,我好去给他上柱香。”